刘副所长听到“周瑾瑶”三个字时,虽然心中確实觉得这事有些棘手,但並没有真正的畏惧。
    他在这个国家单位系统上混了二十多年,从一个普通警员爬到副所长的位置,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周瑾瑶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律师,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烟,吹了吹,重新夹回耳朵上,脸上挤出一副不以为然的笑容,对江长河说道:
    “老江啊,你別慌。周瑾瑶的律师费可不便宜,那个叫林辰的小子,为了请她,怕是下了血本了。不过律师再厉害,也得讲证据、讲法律。你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数。”
    江长河此刻已经是满头冷汗,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声音带著一丝髮颤:
    “刘副所长,您是不知道,周瑾瑶在京都律师界……她打官司从来没输过。我儿子要是落在她手里,那可就……”
    他请来的那位张律师,此刻站在一旁,脸色比江长河还要难看。
    他刚刚在刘副所长和江长河说话的间隙,去找了警员和那几个被拘留的人了解了一下案情细节,越听心越凉——那三个嫌疑人已经全部招供,供词一致指向江驍扬是幕后主使,而且周瑾瑶那边已经第一时间拿到了商场的完整监控录像。
    铁证如山。
    如果是其他律师接手这个案子,他还可以从“江驍扬並未直接参与斗殴”的角度做无罪辩护,说那三个人为了脱罪胡乱攀咬。
    但对手是周瑾瑶——那个女人可不是好对付的,她手里握著铁证,又有那三个嫌疑人的供词,这场官司根本没有打贏的希望。
    张律师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个案子,绝对不能接。
    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副歉疚的表情,对江长河说道:
    “江总,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刚接到事务所的通知,有一个紧急案子需要我回去处理,时间上可能衝突了。您这个案子,我恐怕没办法继续跟进了。要不您另请高明?”
    江长河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但他也明白张律师这是想临阵脱逃,心中虽然恼怒,却也不好当场发作,只能黑著脸点了点头:“行,张律师有事就先忙吧。”
    张律师如蒙大赦,连告辞的话都说得有些匆忙,转身快步离开了派出所,生怕走慢了会被江长河拽回来。
    刘副所长看著张律师离去的背影,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对江长河说道:
    “老江,別理他。周瑾瑶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律师。只要咱们操作得当,她也没辙。我听说周瑾瑶的律师费是按小时收费的,一小时好几千。那个林辰一个从杭城来的穷小子,能撑多久?咱们拖也能拖死他。”
    江长河听了这话,眼睛一亮,连忙问道:“刘副所长,那您说,现在该怎么办?”
    刘副所长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然后缓缓说道:
    “现在有两个办法。第一,砸钱,把周瑾瑶挖过来,让她做你儿子的辩护律师。只要她收了你的钱,就不可能再帮那个林辰。第二,想办法让她退出这个案子。只要她不参与了,换別的律师,咱们就好操作了。”
    江长河一听,觉得这两个办法都可行,尤其是第一个——他江长河別的不多,就是钱多。
    只要能救出儿子,花多少钱都值得。
    他连忙点头:“刘副所长说得对!我这就让人去联繫周瑾瑶,只要她肯接这个案子,多少钱我都出!”
    刘副所长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招手叫来一名警员,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去,把江驍扬放了。”
    那名警员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刘副所长,这……这恐怕不太好吧?江驍扬是这起案件的嫌疑人,还没有调查清楚就放人,万一上面或者周瑾瑶追究下来……”
    刘副所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说放就放,出了事我担著。快去!”
    那名警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拗不过领导的命令,转身去办释放手续。
    不过他在拿出释放文件时,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將文件递到刘副所长面前,说道:“刘副所长,您还是签个字吧。万一以后周律师追究起来,我也好有个交代。”
    刘副所长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接过笔,在释放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到十分钟,江驍扬就被带了出来。
    他揉著被手銬勒红的手腕,脸上带著一种扬眉吐气的得意笑容,走到江长河面前,语气轻快地说道:“爸,我就说嘛,他们关不住我。”
    江长河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说话——
    “好呀,私自將犯罪嫌疑人放掉,你们这可是违法行为。”
    一道清冷而带著锋芒的声音,从走廊入口处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
    只见周瑾瑶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手中提著公文包,步伐从容地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著那位戴著黑框眼镜的女助理,手中捧著一台笔记本电脑,目光严肃。
    周瑾瑶的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刘副所长和江长河身上,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带著寒意的笑容。
    江长河看到周瑾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堆起一副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语气带著一种討好的热络:
    “哎呀,周律师!久仰大名!今天能在这里见到您,真是缘分啊!刚才都是误会,误会!刘副所长已经查清楚了,这事跟我儿子无关,是那三个人胡乱攀咬的!您看,这不就把我儿子放出来了嘛!”
    刘副所长也走上前来,脸上挤出一副公事公办的笑容,语气带著一种领导的从容:
    “周大律师,这个案子我已经亲自核查过了,事实非常清楚——就是那三个社会閒散人员碰瓷不成,然后发生了斗殴。
    江驍扬只跟那三个人互相认识而已並没有直接参与,所以我们依法將其释放。这只是普通的治安事件,不构成刑事案件,周律师不必过於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