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听到黄景铭那副满不在乎的语气,眉头紧皱,声音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黄景铭,你给我住口!”
    黄景铭愣住了。他瞪大眼睛看著校长,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校长居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凶他?
    他爸每年给学校捐那么多钱,校长居然为了一个破落户转学生和一个老太婆凶他?
    不过他很快又在心里说服了自己——毕竟现在人多,对方又叫了家长,校长作为一校之长,总要装装样子,给外界一个公平公正的印象。
    等事情过了,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许琼没有理会黄景铭那副变幻莫测的表情,她转向校长,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迴避的质问:
    “校长,这几个人欺负、霸凌我儿子,学校打算怎么处理?”
    陈德通和另外两个跟班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们连忙拉了拉黄景铭的衣角,声音中带著一丝慌乱和哀求:“黄少……你可得帮帮我们啊……”
    黄景铭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他们別慌。
    教务处主任站在一旁,擦了擦额头上其实並不存在的汗水。
    他当然知道许琼的身份——周金平的妻子,周家的女主人。
    虽然周金平已经退休了,但他在京都政坛的影响力依然不容小覷,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教务处主任能得罪得起的。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按照校规,这种情况……应该记大过处分。”
    周围围观的学生们听到这话,顿时炸开了锅,低声议论起来:“记大过?那陈德通他们不是完蛋了?”
    “校长和主任怎么对那个老太太那么客气?怕不是怕被讹上吧?”
    “你傻啊,老太太最会讹人了,校长肯定是怕事情闹大了对学校名声不好。”这些话飘进黄景铭的耳朵里,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但也有人持不同的看法:“我怎么觉得……那老太太不一般呢?你看校长那態度,可不像是怕讹诈的样子。”
    此刻,最紧张的莫过於陈德通三人。
    记大过处分,那可是要记入档案的,將来找工作、考公务员都会受到影响。
    他们虽然平时囂张跋扈,但真正面对处分时,还是慌了神。
    黄景铭却依旧不慌不忙,他上前一步,用一种“我给你个台阶下”的语气说道:
    “记大过也行。主任,那你就给林辰记个大过吧。我也不需要他道歉了,这事就算扯平了。”
    教务处主任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说的记大过是给黄景铭几人记大过,结果他倒好,要自己给林辰记大过,那不是妥妥的找死吗?
    他对许琼恭敬,那是因为许琼占理,且身份不一般。
    但黄景铭一个学生,居然想指挥他做事?
    如果他真的顺著黄景铭的话去处分林辰,那他这个教务处主任的面子往哪儿放?
    他猛地一拍学校大门旁边的铁门,发出一声巨响,声音中带著一种压抑已久的怒意:
    “黄景铭!记大过的是你们几个!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在学校里一直欺负同学,以前是没人举报,我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既然闹到了这个地步,我就把话撂在这儿——以后再敢欺负同学,直接开除!”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平时看起来和和气气的教务处主任。
    然而,这份安静並没有持续太久。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带著一种沉稳而带著压迫感的语气:“是谁要开除我儿子啊?”
    人群再次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穿著深色夹克、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黄景铭身上,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语气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景铭,怎么回事?有人要开除你?”
    来人正是黄景铭的父亲——黄志鹏。
    他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色夹克,身材微胖,面色红润,步伐稳健,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久居高位者的气场。
    他的身边跟著一位穿著职业套装、戴著金丝眼镜的女人,手中提著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是秘书或助理。
    看到黄志鹏出现的那一刻,校长和教务处主任的脸色再次变了变,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忌惮,有为难,也有一种夹在两股势力之间的无奈。
    而黄景铭和陈德通则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黄景铭连忙迎了上去,语气中带著一种夸张的委屈和愤懣:“爸!你总算来了!你再不来,你儿子可就要被人欺负死了!他们还要开除我呢!”
    陈德通也连忙凑上前,点头哈腰地附和道:“黄叔叔,您可算来了!他们仗著人多,欺负黄少!”
    黄志鹏没有立刻回应儿子的话,而是先目光沉沉地扫了一眼校长和教务处主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显而易见的威胁意味:
    “好啊,我每年给学校捐那么多款,结果捐出我儿子被欺负、要被开除?看来我这钱是捐出白眼狼了。”
    这话如同一根无形的刺,精准地扎在了校长和教务处主任的心头。
    校长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许琼站在一旁,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没有急著开口,而是不动声色地看了校长一眼。
    那一眼平静而深邃,仿佛在问——这个人是谁?什么来头?
    校长接收到了那个眼神,心中微微一凛。
    他知道,自己必须在两边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否则今天这事,无论偏向哪一方,他都討不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