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傅家別墅。
    傅深年进门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不对。
    傅深策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堆著几个玩具盒子,乐高、遥控车、毛绒公仔,包装还没拆。
    远远缩在角落里,离那些玩具很远,膝盖抱著,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盯著地板。
    陈萱站在旁边,试图把远远往傅深策那边拉:
    “远远,快过来,这都是大伯给你买的礼物,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
    “阿年回来了。”
    傅深策看到傅深年,站起来,脸上掛著笑,快步朝著他走过来。
    像往常一样,揽住他的肩膀,態度亲切,像一个好大哥。
    只是傅深年再也不是原来的傅深年。
    他垂眸看了眼傅深策揽著自己的手,嫌恶地侧了侧身,將他的胳膊推开。
    傅深策尷尬地笑了笑。
    “我给远远买了点东西,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碰都不让碰。”
    傅深年看了一眼远远。
    远远抬起头,终於露出了笑脸,张开小胳膊,瞪著小短腿,扑进了傅深年的怀里:
    “爸爸,爸爸我好想你,你为什么总是不在家?”
    傅深策的脸色更尷尬了,但他不以为意,甚至还夸起了傅深年:
    “这孩子从小就和你最亲,不管怎么样,咱们都是一家人,对吧?”
    说著,扫了一眼陈萱。
    陈萱会意,立刻笑著走过去,拉住傅深年的胳膊:
    “阿年,咱们一家三口都多久没在一起吃饭了,远远想你,我也想你了。”
    傅深年果断抽回自己的胳膊:
    “什么一家三口?你是你,我是我。”
    陈萱的脸色霎时白了。
    现在好不容易见傅深年一面,態度也是一落千丈。
    从前最起码还客气一些,现在连客气都没了。
    周雅兰承诺给她的结婚,领证,美好未来,在哪呢?
    傅深年把远远安抚好,交到佣人手里。
    才看向傅深策:
    “大哥,有话不妨直说,不用搞这些虚情假意。”
    傅深策的笑容瞬间垮了,他呼吸急促,儘量压著火气:
    “阿年,我是你大哥,说到底,咱们才是一家人,你对我再有怨气,咱们关起门来,也该同仇敌愾,没必要为了个女人生出嫌隙,再说,我那天也看出来了,那个盛念夕,明显是被沈聿修给看上了,所以沈聿修才处处护著她,那样的女人,朝三暮四,你还...”
    “你住口!”傅深年的脸色冷得骇人。
    他瞪著傅深策,双眸仿佛有火光:
    “你不配提盛念夕的名字,有事说事!”
    傅深策被气得不轻,可谁让他现在有求於人,只能咽下这口气,换上一副笑脸:
    “你看,你和大哥这么说话,大哥也不怪你,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他故意把『一家人』三个字说得很重。
    因为从小到大,傅深年就是这么被教育的。
    傅深策想到那天在监狱,周雅兰教他的话。
    “傅深年这个人家庭观念很重,那是我们从小对他洗脑,植入他大脑的观念,根深蒂固,会控制他一辈子的思想,就算他现在长大了,清醒了,也无法彻底摆脱,需要他做什么的时候,就利用他这一点,从而控制他这个人。”
    “阿年,没有傅家,就没有你的今年,你的感恩吶。”
    傅深年心中冷笑,但面上没有露出分毫,他看向傅深策:
    “大哥,需要我做什么,直说吧。”
    傅深策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开了口:
    “最近网上的风评,你也看到了。什么小三、绿帽子、全是盛...造谣抹黑,都是假的,这些言论,无非就是想离间我和你嫂子的关係,最主要的,是想通过抹黑我,进而彻底击垮咱们傅家,你嫂子完全理解,相信我,並表示支持我。”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软了。
    “阿年,咱们亲兄弟,你帮我发个声明,就说那些事是无中生有,你以国航功勋机长的身份帮我澄清一下。你的形象正面,你说一句话,比公关部发一百篇稿子都管用。”
    傅深年看著他。
    “可以,最好是用集团的號发,效果更好。”
    傅深策面露惊喜:
    “可以啊,你先准备,我让小李把帐號密码发你,咱们得儘快落实这件事,爸还在国外,我们得在他回国之前,把一切处理妥当,別让他老人家操心。”
    “应该的。”傅深年淡淡应著。
    傅深策说完,拍了拍傅深年的肩膀,满意离开。
    背影里都透出一股尽在掌握的自信。
    只剩下傅深年和陈萱。
    陈萱泪眼汪汪地看著他:
    “阿年,你能和大哥交心,为什么就不能对我...”
    “陈萱,我问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傅深年看向陈萱。
    陈萱眼中闪著光,点头:
    “你问,我对你都是真心实意的。”
    傅深年看向她:
    “大哥是他亲生父亲,远远为什么这么怕大哥?大哥是对远远做过什么吗?”
    陈萱眼神闪躲了一瞬,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没有啊,你想多了吧,远远和大哥关係挺好的,就是长时间不见,认生,再说,什么亲生父亲,远远只认你,这辈子都认你,只有你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陈萱打定主意赖上傅深年。
    这辈子都別想甩开他们母子俩。
    她现在只盼著,早日和傅深年领证结婚,到时候自立门户,和傅深策那个禽兽少些来往。
    傅深年注视著陈萱,他给了她最后一次机会。
    可她,太让他失望了。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离开。
    陈萱傻眼,追出来:
    “阿年,你不留下来吗?”
    傅深年没理会,径直上了车。
    陈萱不甘心,试图去拉车门,用苦肉计,逼著傅深年留下。
    傅深年眉头都没皱一下,启动离开,决绝的,没有一丝顾忌。
    陈萱跌坐在地上,看著傅深年的车远去,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凉...
    沈汀兰的电话进来了,他戴上耳机,接听。
    “你发来的证据链很完整,我找律师评估过了,股东们也约好了。
    地点就定在后天的医疗研討会上,那个地方不容易被注意。傅深策不会想到你去那里是为了见股东。”她顿了一下。
    “但现在需要更有力的,证明傅深策不適合担任总裁的证据,或者,能掌握公司的公眾平台,一举击溃他的虚偽嘴脸。”
    “这个我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