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工业化的另一个特点。
    也很快暴露出来。
    原材料的消耗速度,是手工作坊时代完全没法比的。
    四阶符纸在符籙材料里是最便宜的。
    贵的从来都是灵墨。
    而沈渊用精血替代了灵墨,等於把最大的成本项直接降到最低。
    但符纸再怎么便宜,也架不住一天一万张的消耗速度。
    沈渊手里的库存原本攒了几十万张。
    这其中一部分是买的,一部分是战利品。
    按他以前手绘的速度够用很多年的。
    现在流水线跑了不到不到一个月,库存就快见底了。
    沈渊看著石台上还剩的十几摞空白符纸。
    估算了一下,大概还能撑三天。
    他取出传讯玉简,给方绝发了条消息。
    隔壁院子里。
    方绝和顾炎正在打坐修炼。
    传讯玉简亮起的瞬间。
    方绝探入神识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怎么了?”
    顾炎睁开眼。
    方绝把玉简递给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顾炎接过玉简一扫,表情也在同一瞬间凝固了。
    玉简上只有一行字:
    “去城里帮买一亿张四阶符纸,灵晶找我报销。”
    一亿张。
    这个数字大到两个人的脑子同时卡了一下壳。
    一亿张四阶符纸。
    光是堆在一起就能把整座院子填满。
    主人这是打算干嘛?
    未来一千年都不用买符纸了?
    “一亿张?”
    顾炎又把玉简看了一遍,確认自己没有数错零。
    “整个夫婿城的符纸铺子加起来,能有这么多库存吗?”
    方绝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
    “先去扫了再说。”
    两人带上储物戒和沈渊提前给的灵晶,出门直奔城中坊市。
    夫婿城原本只是个人气一般的小城。
    居住的大部分都是冰魄宫弟子的夫婿。
    但因为大量散修从青霄殿和天剑门的沦陷区逃过来。
    城里的人气比两年前旺了好几倍。
    坊市也跟著扩了一圈,符籙材料铺子从三五家开到了十几家。
    方绝和顾炎从街头第一家开始扫。
    第一家铺子的掌柜听说是来买四阶符纸的,笑脸相迎。
    等听到数量是“有多少要多少”的时候,笑脸更灿烂了。
    库存的三百多万张四阶符纸全部搬空,掌柜亲自帮忙装箱。
    第二家。
    两百多万张,搬空。
    第三家。
    四百多万张,搬空。
    两人一路扫过去,十几家符籙材料铺子挨个清仓。
    到第十三家的时候,掌柜已经把库房钥匙递过来了,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两个冤大头。
    四阶符纸这种东西。
    平时销量稳定但从来不紧俏,毕竟四阶符师的数量就那么多。
    一人一天画个十几二十张,能用多少纸?
    今天忽然来两个人要把整条街的符纸全买光。
    这不是冤大头是什么?
    方绝懒得解释。
    只管掏灵晶、装货、走人。
    扫完最后一家。
    两人站在坊市街尾,各自清点了一下储物戒里的存货。
    “我这,两千三百万张。”
    顾炎报了个数。
    方绝算了一下:
    “我这,两千一百万张。加起来四千四百万张。”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无奈。
    “还差五千多万张。”
    顾炎嘴角抽了抽。
    “整座夫婿城的四阶符纸库存就这么多了。这玩意儿平时谁会囤这么多?”
    方绝也是无语,只能给沈渊发传讯说明情况。
    沈渊的回覆很快:
    带著现有的货,来院子匯报。
    两人穿过小巷,来到沈渊的院门外。
    方绝叩了叩门,院门上的阵法纹路亮了一下,隨即自动打开一个小入口。
    两人迈步跨入院中,然后同时停住了脚步。
    院子里的景象让他们的大脑再次卡了壳。
    老槐树下。
    整整一排阵法密布了半个院子。
    精血池泛著暗金色的微光,十八桿阵旗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叠层印刷阵里三层符纸正在同时被压印。
    摄物阵末端的石台上。
    整整齐齐码著几十捆成品符籙。
    每一捆都是一百张,摞得比人还高。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灵力波动和新制符籙的焦香。
    方绝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顾炎的目光从精血池追到转换阵旗,从叠层印刷阵追到摄物阵。
    来来回回看了三四遍。
    终於勉强看懂了这套系统的运转逻辑。
    他其实也是一位制符师。
    可正是因为他看懂了,所以才更觉得头皮发麻。
    精血自动供料。
    阵法自动转换。
    叠层自动印刷。
    成品自动打捆。
    三息之內。
    一捆符籙从另一头吐出来,稳稳落在石台上。
    三息!!
    他画一张四阶符籙最快也要小半个时辰。
    这条流水线三息吐三百张。
    方绝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说出来的话依然带著明显的呆滯:
    “主人...这...这是...”
    “符籙流水线。”
    沈渊坐在石凳上喝著灵茶,语气平淡。
    “精血当灵墨,阵旗做转换,阵法自动压印。
    目前日產一万张《九幽焚天指》。”
    !!!
    方绝:“......”
    顾炎:“......”
    日產一万张?!
    方绝和顾炎同时扭头看向石台上那摞成小山的符籙。
    他们刚才在城里跑了十几家铺子扫了四千多万张符纸。
    还觉得一亿张这个数字简直离谱。
    现在看著这条流水线以三息三百张的速度往外吐符籙。
    忽然觉得一亿张好像也没什么!
    顾炎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主人...这流水线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
    沈渊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
    “符纸的事怎么样了?”
    方绝连忙將两只储物戒递上去,恭敬匯报:
    “回主人,夫婿城十三家符籙材料铺子全部扫空,总共收到四千四百万张四阶符纸。
    其余五千多万张的缺口,属下建议从周边几座城池调货。”
    沈渊接过储物戒,神识往里面探了一下,点了点头:
    “不够。
    继续去周边城池收,有多少收多少。
    灵晶不够了隨时找我要。”
    方绝和顾炎齐声应是,转身退出院子。
    院门关上的一瞬间,两人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一亿张...”
    方绝看著自己的手。
    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你说主人印一亿张符籙,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