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握著一把生锈的铁刀。
    直接劈向苏空的脑袋。
    苏空看著扑来的壮汉。
    神色古井无波。
    他没有后退。
    只是在壮汉的铁刀即將落下的瞬间。
    身体,以一种细微的幅度,向左侧偏了半寸。
    同时。
    他的右脚,看似隨意地在地上踢起了一块尖锐的碎石。
    嗖。
    碎石借著空间风暴的余波,速度暴涨。
    精准无比地。
    切入了壮汉那因为用力过猛而暴露出来的颈动脉。
    噗!
    鲜血,犹如喷泉般涌出。
    壮汉的眼睛瞬间瞪圆,双手捂著脖子,重重地倒在地上。
    抽搐了两下。
    不动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一丝力气。
    周围的拾荒者,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惊恐地看著这个十五岁的少年。
    苏空没有理会他们。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力道还是差了一点。”
    他在心底復盘著刚才的动作。
    “如果刚才那一脚,能完美契合空间裂缝的摺叠角度。”
    “甚至不需要碎石,单靠空间错位,就能切断他的喉咙。”
    他转过身。
    步履平缓地离开了碎界渊。
    ……
    三年后。
    虚云宗。
    裂空界三大宗门之一。
    苏空用三年来攒下的虚空石,换取了一个外门弟子的名额。
    修为,塑真境初期。
    在天才云集的虚云宗,他毫不起眼。
    藏经阁。
    苏空坐在角落里。
    手中翻阅著虚云宗的镇宗功法——《虚云裂空诀》。
    “引灵气入体,模擬空间裂缝之锋锐,无坚不摧。”
    苏空看著功法上的总纲。
    眉头微皱。
    他合上古籍。
    將其放回书架。
    “太浅了。”
    苏空在心底,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空间,是承载万物的维度。
    如果仅仅是用来模擬锋锐,去切割敌人。
    那简直是对空间法则的褻瀆。
    就像是拿著绝世神兵,去劈柴。
    苏空没有去修炼这门功法。
    他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一间偏僻的柴房。
    他盘膝坐在地上。
    伸出手指,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画了两个点。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这是修真界的常识。
    任何遁法,都是在追求这条直线的极致速度。
    但苏空看著这两个点。
    眼神深邃。
    他伸出手,捏住地面的泥土。
    將画著两个点的那块地皮,生生地揭了起来。
    然后。
    对摺。
    两个点,重合在了一起。
    距离,消失了。
    “这,才是空间。”
    苏空喃喃自语。
    他没有去练气,也没有去与同门爭夺资源。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扫宗门的广场。
    然后。
    看著天空中的空间裂缝发呆。
    一看,就是一整天。
    同门都笑他是个傻子。
    是个没救的废物。
    苏空不理会。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观察著落叶在风中的轨跡。
    观察著雨滴穿过空间裂缝时的扭曲。
    他体內的灵力虽然只有塑真境,但他对空间的感知,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
    五十年后。
    苏空,六十八岁。
    修为,辟海境巔峰。
    在虚云宗,他依然是个不起眼的內门执事。
    负责看守废弃的灵矿。
    这一天。
    灾难,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裂空界的世界核心,本就残破不堪。
    在经歷了无数个纪元的苟延残喘后。
    终於,寿终正寢。
    轰————!!!
    天空,彻底变成了漆黑色。
    那些原本静止的空间裂缝,犹如活过来的太古凶兽。
    开始疯狂地扩张、吞噬。
    大地震颤。
    山峰倒塌。
    江河倒流。
    世界,正在崩塌。
    虚云宗內,一片大乱。
    无数弟子在绝望中哭喊、奔逃。
    虚云宗的宗主,一位界源境的大能。
    祭出了宗门底蕴——破界飞舟。
    带著几十名核心弟子,试图强行衝出裂空界,逃往虚空深处。
    “开!”
    宗主怒吼著,燃烧了全部本源。
    破界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但。
    飞舟刚刚升空不到千丈。
    一张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虚空巨口,突然在飞舟上方张开。
    咔嚓!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界源境的宗主,连同那艘坚不可摧的破界飞舟。
    瞬间被空间乱流绞成了漫天的齏粉。
    绝望。
    彻底的绝望,笼罩了整个裂空界。
    所有人都知道,死定了。
    逃不掉的。
    废弃灵矿前。
    苏空一袭灰衣。
    静静地站在原地。
    狂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周围的执事和弟子,早就发疯般地四散奔逃了。
    只有他。
    像一根钉死在地上的木桩。
    他抬起头。
    深邃的眼眸,看著那张开的虚空巨口。
    看著那寸寸崩碎的世界壁垒。
    神色,依然古井无波。
    “逃?”
    “能逃到哪里去?”
    他看著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修士。
    “空间,並不是一个盒子。”
    “打破了这个盒子,外面並不是另一个盒子。”
    “外面,是无。”
    轰隆!
    一块方圆百里的巨大空间碎片。
    带著毁天灭地的维度重压。
    直接朝著苏空所在的位置,狠狠砸落。
    这一击,別说是辟海境。
    就算是鸿蒙境,也会被砸成肉泥。
    苏空没有闭上眼睛。
    也没有试图去抵挡。
    他死死地盯著那块砸落的空间碎片。
    脑海中。
    五十年来,对空间的观察、推演、感悟。
    在这一刻。
    犹如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如果空间是无。”
    “那我在哪里?”
    碎片,距离他的头顶,只剩下十丈。
    狂暴的空间维度,已经將他的灰袍撕得粉碎。
    苏空的皮肤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血痕。
    但他依然没有退。
    “我,不在空间里。”
    苏空的眼眸中,突然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
    那是一种洞穿了维度本质的极致理智。
    “我。”
    “就是空间。”
    轰————!!!
    空间碎片,狠狠地砸落。
    將废弃灵矿,连同苏空所在的位置,彻底夷为平地。
    但。
    並没有血肉横飞。
    在接触到空间碎片的万分之一息。
    苏空的身体。
    化作了一片虚无。
    他没有死。
    他融入了那块毁灭一切的空间碎片之中。
    他感觉到了世界的呼吸。
    他感觉到了维度的摺叠。
    他看到了裂空界在毁灭中,那向內坍缩的极致绚烂。
    “空间,是承载万物的维度。”
    “月有阴晴圆缺,空间亦有生灭摺叠。”
    “將无尽的空间维度,凝聚於一点。”
    “即为,月魄。”
    嗡————!!!
    在世界彻底化为虚无的最后一刻。
    苏空真灵深处。
    那枚封印了记忆和修为的天魔之种,轰然碎裂。
    胎中之迷,破。
    彼岸巔峰的记忆,瞬间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