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弯了腰,手撑在膝盖上,笑了好几秒才直起身子,指著赵磊:“你就是赵磊吧?我哥提过你。”
    赵磊一脸警惕:“他说我什么了?”
    “说你人挺好的,就是嘴有点碎。”
    赵磊看向陈舟。陈舟的表情不置可否。
    “我嘴是有那么一点,但刚才那真的是误会。”赵磊尝试挽尊严。
    王鹤在后面终於抬起头,清了清嗓子:“人家前天晚上回宿舍就说了他妹来南城了,谁让你就只有鱼的记忆。”
    赵磊认栽了,双手合十对著陈念:“妹子,不对,陈舟妹妹,刚才大哥多有得罪。”
    陈念笑著摆手:“没事没事,挺好玩的。”
    杨涛走上前来,正常打了个招呼:“我叫杨涛,也是你哥室友。那个是王鹤。”
    王鹤点了下头,算是认识了。
    赵磊缓过来一点,脸上的红还没完全退,但嘴已经恢復运作了:“真的你妹啊?怎么长得……”
    他看了看陈念又看了看陈舟,“不太像。”
    “哪不像?”陈念问。
    “你比你哥好看多了。”
    陈舟:“……”
    陈念乐了:“这话中听,我原谅你了。”
    赵磊的社交本能迅速回到正轨。他这人就这样,脸皮从来不是问题。尷尬三十秒,恢復如初。
    “高考刚完?考得咋样?”
    “还没出分呢。”
    “想学什么专业?”
    “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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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可別学计算机,跟你哥一样天天在宿舍里对著屏幕敲键盘,敲到最后头都要禿了。”
    陈舟掀了他一眼。
    赵磊缩了下脖子,换了个话题:“中午哪吃?食堂还是外面?既然妹妹来了,得吃好点。”
    陈念看向陈舟。
    陈舟想了想:“三食堂吧,她说要吃麻辣香锅。”
    “行啊。”
    等到第二节下课后,前往食堂。
    赵磊和陈念走前面,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聊上了,还聊得挺热闹。
    “你平时打游戏吗?”赵磊问。
    “玩啊,王者荣耀。”
    “什么段位?”
    “王者。”
    赵磊眼睛亮了:“那行,回头组队。”
    陈舟和王鹤、杨涛走后面。王鹤凑过来小声说了句:“你这妹挺能聊的。”
    “她话多。”
    “跟你完全相反。”
    三食堂的麻辣香锅窗口排了不少人。
    陈念站在透明挡板前面挑菜,夹了满一盆,土豆片、藕片、午餐肉、虾滑、金针菇、宽粉。
    赵磊在旁边看著她往里加菜,忍不住说:“妹,你吃得完吗?”
    “吃得完。”陈念又加了一把豆皮。
    陈舟没管她,自己夹了半盆,选了中辣。陈念选的特辣。
    找了张六人的桌子坐下,等出餐。赵磊去打了几杯免费的绿豆汤回来,分了一圈。
    “陈念是吧?”赵磊单手撑著下巴看她,“你高考估多少分?”
    “不知道,反正语文应该还行。”
    陈舟踢了赵磊椅子腿一下。
    赵磊识趣地闭了嘴,转了个话题:“想来南大不?”
    “想是想,看分唄。”陈念喝了口绿豆汤,“不过我不学计算机,今天上了一节课我已经確认了。”
    “什么感受?”杨涛问。
    “我画了一个半小时的火柴人。”
    麻辣香锅端上来了,辣椒的香味一上桌,陈念拿起筷子就开吃。第一口藕片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好吃。”
    “三食堂这个窗口是我们学校天花板。”赵磊也开动了。
    吃到一半,陈念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宽粉,突然抬头问赵磊:“你们平时周末干嘛?”
    “打游戏、睡觉、偶尔出去吃个饭。”赵磊掰著手指头数,“正常大学生的周末。”
    “我哥呢?”
    赵磊嚼著午餐肉的动作停了一下,朝陈舟的方向努了努嘴:“你哥周末经常不在宿舍,去向不明。”
    “哦,我知道了。”
    “陈念。”陈舟叫了一声。
    陈念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改口:“我知道他有时候去图书馆。”
    赵磊將信將疑地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但我不说。
    饭吃到尾声,赵磊打了个饱嗝往后一靠:“下午你们什么安排?”
    “我下午没课,带她转。”陈舟把餐盘摞在一起。
    “要不一起?”赵磊提议。
    “不了。”陈舟没给理由。
    赵磊看陈舟又看看陈念,识趣地没坚持。
    收了餐盘,一行人从三食堂出来。在食堂门口分了路,赵磊他们三个回宿舍,陈舟带著陈念往校门方向走。
    “你室友们都挺有意思的。”陈念走在树荫底下。
    “他嘴碎。”
    “但人不坏。”
    陈舟没接这话。
    两人出了校门,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六月份中午的太阳烤得柏油路面发软,陈念拿手挡著光,缩在树荫下面。
    “哥,下午去哪?”
    “你想去哪?”
    陈念喝完最后一口绿豆汤,把纸杯捏扁了丟进垃圾桶。转过来的时候表情有点不一样,嘴角憋著什么。
    “我想去见嫂子。”
    陈舟看她:“学姐今天才回来。”
    “我知道啊。”陈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嫂子今天早上跟我说了,她航班晚上八点到南城。”
    陈舟看了她一眼。这丫头今天跑来学校,原来不光是閒得慌。
    “你从早上就在憋这件事?”
    “也没有,就是今天上午跟嫂子聊了几句,她说今天回来。”陈念晃了晃手机,“嫂子说让我们去接她。”
    陈舟掏出手机翻了下微信。苏浅发了条消息。
    打开一看:【今晚八点落地,你和念一起来接我?】
    下面还有一条:【我想念了。】
    再下面:【也想你。但主要想念念。】
    陈舟把手机收回口袋。
    “几点的航班?”
    “六点半起飞,八点到。”陈念说得很清楚,“咱们晚上去机场接她唄。”
    “从江望府到机场开车四十分钟,七点半出发就行。”
    陈念拍了下手:“那下午先回家,我要洗头换衣服。”
    “你见她又不是相亲。”
    “第一次见面当然要好收拾啊!”陈念理所当然,“虽然视频打过好多次了,但见真人不一样。”
    陈舟叫了辆网约车,两人上车回江望府。
    车上陈念一直在翻手机相册,找自己的照片,大概是在研究今天的状態能不能见人,翻了一会儿又打开淘宝看衣服,也不知道看什么。
    回到家,陈念直奔次臥,拉开她的行李箱开始翻衣服。
    “哥,你觉得我穿哪件好看?”
    陈念站在次臥门口,左手举著一件浅蓝色t恤,右手举著一件碎花短袖。
    “都行。”
    “你这回答等於没说。”
    “碎花那件。”
    陈念看了看手里的碎花。
    算了就自己身上这身白裙子最好看。
    陈舟早就知道会这样,不问了。
    陈念洗完了头,在客厅用吹风机吹头髮。陈舟在沙发上看了会儿手机,苏浅的消息又来了几条。
    【到机场了,准备登机,念念在干嘛。】
    陈舟回:【在整理仪容仪表,说得有个好印象。】
    苏浅发了个笑哭的表情:【可爱。那我也期待一下。】
    过了几分钟又来一条:【你呢?】
    【什么?】
    【你不期待吗?】
    陈舟打了两个字发过去:【还行。】
    苏浅的回覆就三个问號。然后是一条语音,陈舟没点开,看了眼语音时长二十三秒,一定是在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