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这一觉睡到了晚上七点。
醒的时候，电视已经换成了新闻频道，声音很低。
她蜷在沙发角落里，身上盖著一条薄毯，脑袋从毯子里钻出来，头髮乱得不成样子。
陈舟坐在旁边看平板。
苏浅在餐桌那边回消息，电脑合著，手机拿在手里，指尖点得很快。
陈念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开口第一句：“几点了？”
“七点二十。”陈舟说。
“我睡这么久？”
“你昨晚一点多睡的。”
陈念把毯子往下扯了扯，坐起来，揉了揉脸：“我这是补觉，科学睡眠。”
苏浅抬头看她：“科学睡眠从下午四点睡到七点？”
“高中生刚高考完，有特权。”
“你已经不是高中生了。”陈舟把平板锁屏。
陈念一愣，隨即靠回沙发：“对哦。”
她高考结束这件事，白天还没什么实感。到了晚上，屋子里安静下来，空调风吹著，才后知后觉冒出来一点空落。
没有晚自习，没有卷子，没有倒计时。
陈念抱著抱枕坐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想出去逛逛，顺便吃宵夜，正好没吃晚饭。”
陈舟看了眼窗外。
天还没黑透，外面的热气没散，楼下小区路灯已经亮了几盏。玻璃上贴著客厅的影子，三个人在里面，被空调养得懒洋洋。
“现在？”他问。
“嗯。”陈念点头，“白天太热了，晚上出去走一圈。”
苏浅看了眼手机天气：“三十一度。”
“这不比三十六强多了？”陈念从沙发上站起来，“我都睡醒了，再不活动一下，晚上又睡不著。”
陈舟没说话。
苏浅收了手机：“九点再下去。现在地面还烫。”
陈念看她：“嫂子你也去？”
“你都点名要逛了，我不去，你哥能把你带哪儿去？”
陈念看向陈舟。
陈舟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小区楼下绕两圈。”
“听见没？”苏浅说，“这就是你哥的逛街规划。”
陈念噎了一下，认真评价：“很直男，很环保，零消费。”
陈舟把杯子放下：“你要消费？”
“我想喝柠檬水。”
“冰箱里有牛奶。”
“哥，你对逛街的理解太贫瘠了。”陈念一脸嫌弃，“逛街的核心不是走路，是买一杯便宜饮料，然后拿在手里晃。”
苏浅笑了下：“有道理。”
陈舟看了她一眼。
苏浅把电脑收进包里：“我支持念念。”
陈念马上举手：“二比一！”
陈舟没跟她爭，到了九点，外面的温度终於降下来。
三个人换了鞋出门。陈念穿了件宽鬆t恤，短裤，脚上踩著一双白色运动鞋，头髮扎成马尾。
苏浅换了条简单的白裙，外面搭了件薄衬衫。陈舟还是白t恤和休閒裤，手里拿著手机和钥匙。
电梯下行。
陈念站在中间，盯著电梯数字一点点往下跳。
“哥。”
“嗯。”
“你为什么说话只有一个嗯字。”
“省流版哥哥。”陈念给他下了定义。
电梯到一楼。
出了单元门，一阵晚风从小区花园那边过来，热还是热，但不闷了。
白天晒了一整天的地砖还留著温度，走在上面，脚底能感到一点暖。
江望府绿化做得好，路边香樟树修得整齐，草坪里藏著地灯。
有人牵狗散步，也有小孩骑平衡车，从他们旁边滑过去，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轻轻响。
陈念一出楼栋，人就活了。
她走在前面，左右看看，像视察新地盘。
“嫂子，你们这小区晚上挺舒服啊。”
“房价也舒服。”苏浅说。
陈念扭头：“多舒服？”
苏浅报了个区间。
陈念脚步停了半秒，回头看陈舟：“哇～把我和我哥卖了都买不起。”
“我之前给你说过了把我卖了都买不起。”陈舟说。
“我这不是加上我了嘛。”陈舟双手抱著胸说。
苏浅没忍住笑。
陈舟说：“目標现实了。”
陈念哼了一声，又往前走。
出了小区门，沿著街往右走两百多米，有一家蜜雪冰城。门口灯牌亮著，红白两色，在夜里格外显眼。
店里人不少，排队的大多是学生和附近居民，外卖小哥在门边等单。
陈念站到队尾，抬头看菜单。
“就柠檬水吧。”她说，“三杯。”
陈舟问：“喝冰的？”
“当然。”
“不行，你刚睡醒。”
“哥，睡醒跟喝冰有什么因果关係？”
“没有，但你少喝冰。”
陈念转头找外援：“嫂子。”
苏浅看了看她，又看陈舟：“少冰。”
陈念嘆气：“你们夫妻俩一个战线？”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闭了嘴，左右看了看。
店里吵，没人注意这边。
苏浅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拿出手机扫了码：“三杯柠檬水，少冰。”
陈舟伸手要拦，被她避开了。
“我请。”苏浅说。
陈念小声补了一句：“嫂子大气。”
陈舟看她：“四块钱一杯。”
“那也是大气。”陈念振振有词，“钱不在多少，主要看谁花。”
苏浅把付款页面给她看：“十二。”
陈念盯著看了两秒：“这消费水平让我很安心。”
取饮料的时候，店员喊號。陈念接过三杯柠檬水，自己插好吸管，又把另外两杯递给他们。
她喝第一口的时候，眼睛眯起来。
“爽。”
陈舟接过来没喝，拿在手里。
苏浅喝了一口，冰块碰著杯壁，发出轻响。
陈念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哥，你怎么不喝？”
“等冰化一点。”
陈念沉默了。
过了会儿，她对苏浅说：“嫂子，我哥这个人，活得太有规划了。”
苏浅点头：“他还会把购物袋按冷藏、常温、易碎分类。”
陈念震住：“真的？”
陈舟没否认。
“你们以后要是吵架，嫂子你就把冰箱里的鸡蛋全打乱摆。”陈念出谋划策，“这招杀伤力大。”
苏浅看向陈舟：“记下了。”
陈舟终於喝了一口柠檬水：“你俩无聊。”
“你听进去了。”苏浅说。
陈念笑得差点呛到。
三个人没沿著商业街走，转了个方向，往江边去。
南城的夜晚比白天好看。白天太阳一晒，路面发白，人心烦；到了晚上，灯一亮，车流慢下来，江边吹来的风带走了几分暑气，整座城才有了能聊天的余地。
江边人不少。
有夜跑的，戴著耳机从旁边过去，有摆摊卖发光气球的。
陈念捧著柠檬水，在人群里穿来穿去。
她看到卖糖画的停一下，看到套圈的也停一下，最后在一个卖发卡的小摊前蹲了下来。
“嫂子，这个。”
她拿起一个草莓发卡。
苏浅低头看了一眼：“適合你。”
“我都成年了。”
“成年了也能戴草莓色的。”
陈念想了想，把发卡夹到自己头上，转过来问：“好看吗？”
陈舟看了一眼：“幼稚。”
陈念把发卡摘下来，塞到他手里：“你买。”
“我戴幼稚，但你买就不幼稚。”
陈舟看她两秒，付了钱。
醒的时候，电视已经换成了新闻频道，声音很低。
她蜷在沙发角落里，身上盖著一条薄毯，脑袋从毯子里钻出来，头髮乱得不成样子。
陈舟坐在旁边看平板。
苏浅在餐桌那边回消息，电脑合著，手机拿在手里，指尖点得很快。
陈念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开口第一句：“几点了？”
“七点二十。”陈舟说。
“我睡这么久？”
“你昨晚一点多睡的。”
陈念把毯子往下扯了扯，坐起来，揉了揉脸：“我这是补觉，科学睡眠。”
苏浅抬头看她：“科学睡眠从下午四点睡到七点？”
“高中生刚高考完，有特权。”
“你已经不是高中生了。”陈舟把平板锁屏。
陈念一愣，隨即靠回沙发：“对哦。”
她高考结束这件事，白天还没什么实感。到了晚上，屋子里安静下来，空调风吹著，才后知后觉冒出来一点空落。
没有晚自习，没有卷子，没有倒计时。
陈念抱著抱枕坐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想出去逛逛，顺便吃宵夜，正好没吃晚饭。”
陈舟看了眼窗外。
天还没黑透，外面的热气没散，楼下小区路灯已经亮了几盏。玻璃上贴著客厅的影子，三个人在里面，被空调养得懒洋洋。
“现在？”他问。
“嗯。”陈念点头，“白天太热了，晚上出去走一圈。”
苏浅看了眼手机天气：“三十一度。”
“这不比三十六强多了？”陈念从沙发上站起来，“我都睡醒了，再不活动一下，晚上又睡不著。”
陈舟没说话。
苏浅收了手机：“九点再下去。现在地面还烫。”
陈念看她：“嫂子你也去？”
“你都点名要逛了，我不去，你哥能把你带哪儿去？”
陈念看向陈舟。
陈舟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小区楼下绕两圈。”
“听见没？”苏浅说，“这就是你哥的逛街规划。”
陈念噎了一下，认真评价：“很直男，很环保，零消费。”
陈舟把杯子放下：“你要消费？”
“我想喝柠檬水。”
“冰箱里有牛奶。”
“哥，你对逛街的理解太贫瘠了。”陈念一脸嫌弃，“逛街的核心不是走路，是买一杯便宜饮料，然后拿在手里晃。”
苏浅笑了下：“有道理。”
陈舟看了她一眼。
苏浅把电脑收进包里：“我支持念念。”
陈念马上举手：“二比一！”
陈舟没跟她爭，到了九点，外面的温度终於降下来。
三个人换了鞋出门。陈念穿了件宽鬆t恤，短裤，脚上踩著一双白色运动鞋，头髮扎成马尾。
苏浅换了条简单的白裙，外面搭了件薄衬衫。陈舟还是白t恤和休閒裤，手里拿著手机和钥匙。
电梯下行。
陈念站在中间，盯著电梯数字一点点往下跳。
“哥。”
“嗯。”
“你为什么说话只有一个嗯字。”
“省流版哥哥。”陈念给他下了定义。
电梯到一楼。
出了单元门，一阵晚风从小区花园那边过来，热还是热，但不闷了。
白天晒了一整天的地砖还留著温度，走在上面，脚底能感到一点暖。
江望府绿化做得好，路边香樟树修得整齐，草坪里藏著地灯。
有人牵狗散步，也有小孩骑平衡车，从他们旁边滑过去，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轻轻响。
陈念一出楼栋，人就活了。
她走在前面，左右看看，像视察新地盘。
“嫂子，你们这小区晚上挺舒服啊。”
“房价也舒服。”苏浅说。
陈念扭头：“多舒服？”
苏浅报了个区间。
陈念脚步停了半秒，回头看陈舟：“哇～把我和我哥卖了都买不起。”
“我之前给你说过了把我卖了都买不起。”陈舟说。
“我这不是加上我了嘛。”陈舟双手抱著胸说。
苏浅没忍住笑。
陈舟说：“目標现实了。”
陈念哼了一声，又往前走。
出了小区门，沿著街往右走两百多米，有一家蜜雪冰城。门口灯牌亮著，红白两色，在夜里格外显眼。
店里人不少，排队的大多是学生和附近居民，外卖小哥在门边等单。
陈念站到队尾，抬头看菜单。
“就柠檬水吧。”她说，“三杯。”
陈舟问：“喝冰的？”
“当然。”
“不行，你刚睡醒。”
“哥，睡醒跟喝冰有什么因果关係？”
“没有，但你少喝冰。”
陈念转头找外援：“嫂子。”
苏浅看了看她，又看陈舟：“少冰。”
陈念嘆气：“你们夫妻俩一个战线？”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闭了嘴，左右看了看。
店里吵，没人注意这边。
苏浅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拿出手机扫了码：“三杯柠檬水，少冰。”
陈舟伸手要拦，被她避开了。
“我请。”苏浅说。
陈念小声补了一句：“嫂子大气。”
陈舟看她：“四块钱一杯。”
“那也是大气。”陈念振振有词，“钱不在多少，主要看谁花。”
苏浅把付款页面给她看：“十二。”
陈念盯著看了两秒：“这消费水平让我很安心。”
取饮料的时候，店员喊號。陈念接过三杯柠檬水，自己插好吸管，又把另外两杯递给他们。
她喝第一口的时候，眼睛眯起来。
“爽。”
陈舟接过来没喝，拿在手里。
苏浅喝了一口，冰块碰著杯壁，发出轻响。
陈念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哥，你怎么不喝？”
“等冰化一点。”
陈念沉默了。
过了会儿，她对苏浅说：“嫂子，我哥这个人，活得太有规划了。”
苏浅点头：“他还会把购物袋按冷藏、常温、易碎分类。”
陈念震住：“真的？”
陈舟没否认。
“你们以后要是吵架，嫂子你就把冰箱里的鸡蛋全打乱摆。”陈念出谋划策，“这招杀伤力大。”
苏浅看向陈舟：“记下了。”
陈舟终於喝了一口柠檬水：“你俩无聊。”
“你听进去了。”苏浅说。
陈念笑得差点呛到。
三个人没沿著商业街走，转了个方向，往江边去。
南城的夜晚比白天好看。白天太阳一晒，路面发白，人心烦；到了晚上，灯一亮，车流慢下来，江边吹来的风带走了几分暑气，整座城才有了能聊天的余地。
江边人不少。
有夜跑的，戴著耳机从旁边过去，有摆摊卖发光气球的。
陈念捧著柠檬水，在人群里穿来穿去。
她看到卖糖画的停一下，看到套圈的也停一下，最后在一个卖发卡的小摊前蹲了下来。
“嫂子，这个。”
她拿起一个草莓发卡。
苏浅低头看了一眼：“適合你。”
“我都成年了。”
“成年了也能戴草莓色的。”
陈念想了想，把发卡夹到自己头上，转过来问：“好看吗？”
陈舟看了一眼：“幼稚。”
陈念把发卡摘下来，塞到他手里：“你买。”
“我戴幼稚，但你买就不幼稚。”
陈舟看她两秒，付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