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老叔用木棒猛砸门扉,他动作很重,巨大木棒砸出呼呼风声,溅起木屑,但教堂的门扉却丝毫不动,这门扉是被教堂赐福过的,从外面摧毁不了。
    “看来只能去找钥匙了。”
    传奇调查员道。
    难以相信,现在都2062年了,还有如此復古的游戏。
    “三份钥匙。“柚子看著地图,“分別是塔楼,后山和枯病镇,从地图上来看,塔楼离我们的位置最近。”
    “走最近的,那就去塔楼抢钥匙,我带队。”
    老叔最后砸了一下大门,“怕什么?进不去我们就抢,这游戏怪物难度这么低,就只是麻烦一点而已。”
    也不怪老叔如此自信,从日落森林一路走来,遇到的野兽不是一刀秒就是两刀,出招简单伤害又低,有时候甚至连翻滚都不用。
    战斗就是没內涵没深度的割草。
    归根结底,这游戏就只有跑图绕一点而已,也就那样罢了。
    还是大眾爽游。
    老叔反倒嫌弃战斗太简单,他一直都自詡动作游戏大手,这游戏如此简单,完全就发挥不出他的实力。
    “塔楼在城堡西侧。”老叔把木棒扛在肩上,“隨我来!”
    他们绕过教堂,沿著小逕往前走,穿过木搭的围栏,很快塔楼的剪影就出现在眼前:这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小楼了,总计三层,钟塔坍塌了小半,歪歪斜斜的像是老人,半侧都覆盖著爬山虎,玻璃窗欞布著裂痕,几条枯黄藤蔓探出。
    『影子塔』,是这座塔楼的名字。
    这一路上都没遇见障碍,他们顺利进了塔楼大门,说是影子塔,但塔里的光线很充足,暖白的阳光从塔顶射过来,落在碎玻璃上明晃晃耀眼。
    “小心!”种族为『精灵』的柚子,其视野比所有人都远,她很快就发现了异常,“那台阶上坐著一个人!”
    几位玩家抬眼望去,果真,沿著影子盘旋而上的阶梯,正坐著一位骑士。
    这骑士披著全甲,罩著面甲看不见面容,低垂著头颅坐在台阶上,龙金长剑搁在旁边。
    她低垂著头,似乎没有注意到玩家们,影子塔的阴影覆盖在身上,仅是看著她的背影,就能感受到悲凉失落的氛围感。
    破败的塔楼,枯萎的植株,失落的骑士,构成了很有故事感的画面。
    虽然这破游戏压根就没剧情,但作为细节考究党,传奇调查员有了感觉,“看来,这位骑士有著很沉痛的过去。”
    是爱人被杀?
    还是被兄弟背叛?
    亦或是家乡毁灭?
    才让这位骑士如此的失落,如此的悲哀,如此的灰暗,仿若信仰破灭?
    没人能知道,但那肯定是一段艰难的过去。
    根据以往游玩各种游戏的经验,传奇调查员想到了无数的可能,每一个都很有史诗感,这剧情总算是有可挖掘的空间了。
    海伦低垂著脑袋,没有注意到玩家,只是一股脑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眼神空洞地道:
    “卢明剑法要得性病了....卢明剑法要得性病了....“
    老叔可不管剧情啥的,这玩意他都是统统跳过的。
    “不就一个小怪嘛。”
    他只看上了海伦这一身的盔甲,以及旁边的好剑,也不管有的没的,直接就抡起大棒上前,趁敌人不备,直接就是偷袭。
    “不要著急,这忧鬱姐没攻击我们,没亮血条呢....”
    传奇调查员话还没说完,老叔的木棒就敲在了海伦头上。
    脑瓜子晕乎乎的,海伦从『卢明剑法要得性病』的巨大悲伤中回神来,刚一抬头,就看见了老叔的那具古神之貌。
    为什么,无光者会出现在塔楼里?
    莫非是莱恩故意放他们进来的?
    无光者是世上最骯脏的东西,来源於原初诅咒『苍银日蚀』,人见人打狗见狗嫌。肉身腐烂生出蛆虫,而灵魂腐烂就会生出无光者,是比枯病诅咒还要污秽的存在。
    短暂的迷茫后,海伦釐清了思绪,她想到了一个大胆的可能:
    难道,莱恩是要让无光者也练卢明剑法?
    虽然听起来离谱,但若是莱恩的话,这倒也说得过去,连枯病诅咒都能利用,无光者算得了什么?
    这个男人为了玷污卢明剑法,为了羞辱她无所不用其极。
    连无光者都能练卢明剑法,就她不能。
    想通了其间情节,哪怕仅是幻想,海伦也是勃然大怒,“卢明....给我死来!”
    因为老叔的挑衅,她豁然站起,凛然斗气逸散开来,拾起身侧的龙金长剑,这下血条是亮开了。老叔见状往后翻滚一圈,他瞥一眼后面的玩家,这些傢伙一个都不敢上,全都是些软人。
    这游戏又不难,遇见第一个人形小兵,这就怂了嘛?
    今天就要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硬人。
    他才是动作游戏高玩。
    【翻滚的加护】,【弹反的加护】准备完毕了,老叔举起木棒,等著海伦出刀就弹,无伤速杀这小兵。
    来!
    海伦高高抬起龙金长剑,正欲以卢明剑法劈下,见到了老叔的架势,看见那手中木棒,心中莫名闪过心魔,昔日莱恩以树枝无伤她的画面歷歷在目,那破损的誓言驀然闪过眼底。
    如果劈了下去,又被格挡了该如何?
    那她再无法重拾誓言,一生都將不举了。
    正是这份犹豫,让她举起长剑,却久久没有劈下,一秒两秒三秒....心魔来袭,她冷汗直流。
    如果她是冷汗直流,那么老叔就是汗流浹背了。
    ——怎么还没有劈下来?
    你还要举多久?
    你手臂不酸吗?
    当海伦举第一秒的时候,老叔是自信满满;当举第二秒的时候,老叔表情认真了;当超过三秒的时候,老叔汗流浹背,当超过十秒时,老叔已经急得满地打滚了。
    不妙。
    这啥博弈,这玩意咋弹?
    快翻滚,快退!
    敌人太过妖孽,老叔放弃了弹反,往前一滚,往后一滚,左边滚一圈右边滚一圈,丑陋得犹如一只耗子在绕著海伦打滚,而最让老叔绝望的是,海伦依旧没有劈下来。
    当老叔滚到第五圈,成功清空了自己体力时,海伦这一剑才轰然劈下。
    眼前一白。
    老叔再睁眼时,眼前是熟悉的契石,熟悉的森林,熟悉的小径,以及熟悉的绝景。
    “哎?”
    老叔呆呆地道,“哎哎哎哈啊?”
    “这就死了?”
    “一刀?”
    而他的直播间,已经被满屏的问號覆盖了。
    『区?』
    『这啥博弈?』
    『就,这是游戏的第一个小兵?』
    『这数值?这机制?这难度?』
    『原来前面怪都是在装唐,就是为了在这阴我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