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的执行力,林默从来没怀疑过。
    提醒完防务的事,林默回到自己的小院,心里那块石头总算稍稍放下了一些。
    山本特工队的事,他不確定时间线有没有变。
    但李云龙这个人,別看平时大大咧咧,真要上了心的事,比谁都快。
    果然,翌日清晨,杨村就动了起来。
    张大彪带著一营的人,开始在西边河道两侧布设暗哨。
    不是那种隨便往林子里一蹲的糊弄差事。
    而是挖了单兵掩体,配了手榴弹,两人一组,四小时一换。
    南北两个村口的明哨也加了岗,夜间巡逻从两组增加到四组。
    至於村子周围的几条小路,李云龙直接让人砍了树,设了鹿砦。
    这些部署,李云龙一个字都没跟林默提过。
    但消息是张大彪私下透露的。
    “团长说了,你安心造你的东西,外面的事不用你操心。”
    林默听完,点了点头。
    行,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他李云龙打了这么多年仗,布防这种事比自己懂一万倍。
    自己能做的,就是儘快把地雷搞出来。
    可问题也隨之而来。
    造地雷需要什么?
    铁壳、火药、引信。
    火药他马上就可以弄,引信的知识也在脑子里。
    最简单的拉髮式引信,用铜丝、弹簧和雷管就能做。
    但铁壳呢?
    系统这次一毛不拔,別说材料了,连根铁钉都没给。
    林默蹲在院子里,拿著根树枝在地上画地雷的结构图,越画越头疼。
    “统子,你上次给了一百份炸药材料,这次造地雷你就不能意思意思?”
    系统沉默。
    一如既往的沉默。
    林默嘆了口气,把树枝一扔。
    靠系统不如靠自己。
    铁壳的事得找李云龙要废铁。
    模具倒是可以用黄泥做……
    正盘算著,院门被人推开了。
    “林默!”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默抬头,看到一张晒得黝黑的脸,正咧著嘴冲他笑。
    王承柱。
    林默站起来,“柱子哥,你怎么来了?”
    柱子苦笑的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石头上,长出一口气。
    “可算解脱了。”
    林默一脸疑惑:“解脱?什么解脱?”
    柱子苦著脸,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原来李云龙到了杨村后,除了整编部队,还干了一件事。
    让柱子当炮兵教官。
    新一团缺炮兵,严重地缺。
    整个团就没几个能打炮的,万一柱子哪天出事,事情就大条了。
    所以李云龙大手一挥,从各连挑了几个个机灵的战士,让柱子带著练。
    想法是好的。
    问题是柱子这个人,打炮是一等一的好手,教打炮嘛……
    “林默,你是不知道。”柱子挠著头,一脸痛苦。
    “那帮兔崽子,我跟他们说要看风向、算距离、调角度。”
    “他们就瞪著眼看我,跟我看天书似的。”
    林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柱子越说越委屈:“团长还骂我,说我教了一个礼拜,连个能上手的都没有。”
    “我一个打炮的,又不是教书先生,我上哪会教人去?”
    林默拍了拍柱子的肩膀,表示深切的同情。
    你不会教人?巧了。
    我一个大学生被逼著给猪接生、刨茅坑、造炸药的时候,也没人同情过我。
    “那你现在是……”
    “团长说了,教官的事先放一放,让我先休息两天。”
    说完,柱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土布包袱。
    “对了,这个给你。”
    林默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半斤地瓜烧酒,用个粗陶瓶装著。
    “这不是团长奖你的?”
    “团长奖了我半斤,我分你一半。”柱子挠著后脑勺,咧嘴一笑。
    “苍云岭上你救了我一条命,这点酒算个啥。”
    林默看著手里的陶瓶,心里忽然有点暖。
    这个年代的人,重情重义得让人不习惯。
    “行,收了。”林默把酒收好,拍了拍柱子的肩膀。
    “既然来了,就帮我干两天活。”
    “干啥?”柱子来了精神。
    “造地雷。”
    柱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是炮兵出身,对一切能炸的东西有著天然的亲切感。
    “真的?你还会造地雷?”
    “会亿点点。”
    林默把地雷的大致结构给柱子讲了一遍。
    柱子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在武器方面的悟性极强。
    听完之后,他指著图上的引信部分问了一句。
    “这个拉火的弹簧,用掷弹筒上的击针弹簧行不行?”
    林默愣了一下。
    行啊,柱子哥,这思路很对。
    “能用,完全能用。”林默点头。
    柱子立刻站起来:“我去找团长要几根废弹簧,掷弹筒上换下来的旧零件应该有。”
    说完,风一样躥了出去。
    林默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果然,搞武器的人对武器有本能的热情。
    就在这时,院门又被推开了。
    孙有才和赵二牛回来了。
    照例灰头土脸,照例浑身异味。
    但今天的情况似乎格外惨烈。
    赵二牛的衣服袖子被撕了一块,孙有才的脸上多了两道抓痕,像是被猫挠的。
    “怎么回事?”林默问。
    孙有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村东头的李婶养了条狗,我俩去她家旁边的老墙根刮硝霜。”
    “那狗跟疯了似的,追著我咬了半个小时。”
    赵二牛闷声补了一句:“我裤腿差点没保住。”
    林默沉默了两秒。
    “硝霜刮到了吗?”
    孙有才:“……颳了两袋。”
    “硫磺矿石呢?”
    “敲了一麻袋。”赵二牛指了指门外。
    “不错。”林默满意地点头,“明天继续。”
    孙有才和赵二牛同时闭上了眼睛。
    那表情,像极了两个对命运彻底放弃抵抗的人。
    入夜。
    柱子从团部回来,带了一小袋废旧零件。
    几根弹簧、几截铜丝、两个坏掉的击针。
    林默翻了翻,发现质量参差不齐,但凑合能用。
    “团长还说了。”柱子压低声音。
    “明天让各连把能收上来的废铁、破锅、烂犁头全送到你这来。”
    林默点点头。李云龙办事还是那么乾脆利落。
    送走柱子,林默回到屋里,躺在铺上。
    今天的系统抽奖还没用。
    他闭上眼,心中默念——
    “系统,抽奖。”
    【叮!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土豆高產种植法!】
    林默的眼睛缓缓睁开。
    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平静,从平静到麻木,最后定格在一种佛系的释然上。
    种土豆。
    行。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系统背刺了。
    林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乾草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统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命里缺土?”
    此时,隔壁又传来孙有才的梦话。
    “別追了……我真不是偷狗的……那硝霜是自愿跟我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