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拎这么多箱东西,沈家怎么不放人进去?”
    “我听人说,陆拾跟他亲爸亲妈关係好像不怎么样,他们这是想藉机跟沈家拉近关係吧……”
    陈启明跟祝婉清已经在沈家门口站了很久了。
    附近草丛后藏著几个娱记,窸窸窣窣的討论声偶尔飘到两人耳朵里。
    陈启明理了理领子,一身得体的西装以此凸显见面的重视。
    而祝婉清今日也一早起来好好打扮了一番,用很多美容產品遮住眼底的乌青,貌合神离地挽住陈启明的胳膊。
    陆拾跟沈哲闻恋爱的事彻底公之於眾当天,陈启明就坐不住了。
    原本用陈佑轩离开换陆拾回来的心思他只跟祝婉清提过一次,结果当晚在陈家的餐桌上,他直接当著陈佑轩的面讲了出来。
    “佑轩,是这样的,我们家把你当亲儿子养了十八年,感情是肯定在的。但是你的亲生父母一直没等到你跟他们相认,一直盼望著你能回去……”
    “咣当”一声,陈佑轩手中勺子落在碗里,不可置信地看向陈启明。
    陈启明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你放心,即使你回去跟他们相认,你依然可以把这里当作你自己家,想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就什么时候回来,我们直接派人去接你,每个月也会给你相应的生活费。”
    “爸!”
    一想到陆尽国抬手打他的场景,陈佑轩就忍不住浑身发抖。
    他知道陈启明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把他送走是为了让陆拾回来,但他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陈佑轩当场又哭又闹:“其实你们刚知道我不是亲生的就不想要我了对不对!说什么我一直是你们的儿子,永远不会赶我走,都是骗人的!”
    祝婉清心里难受,她想让陆拾回来,又不想让陈佑轩走,见陈佑轩反应这么大,赶紧从中安慰,暂时压住了陈启明,没让他立刻做决定。
    两人又想搭聚商行的船,陆拾又不搭理他们,只好买了很多见面礼,亲自登门拜访,试探沈家的態度。
    可沈家的佣人让两人在外面等一会儿,他先去通知一下沈先生,结果这都过去快二十分钟了,门內还是没什么动静。
    沈家这是明摆著给他们晾在门口了,偏偏两人还不能生气,一旦生气就相当於直接跟聚商行撕破脸了。
    直到在门口站了半小时,才终於有佣人过来给他们引路。
    沈先生正坐在前院的凉亭里跟沈老爷子下著棋。
    四月份了,首都中午的太阳不算毒辣,但也绝对算不上和煦。
    看到跟著佣人从院子里小路过来额头上热出一层薄汗的两人,沈先生弯了弯嘴角:“刚刚下棋太专注,没注意家里佣人说话。”
    沈老爷子闭著眼睛。
    他在家里向来很活跃,对待下属或佣人都很温和,以至於很多人都快忘了当年他掌管聚商行的时候,聚商行参股的企业要是出了一点岔子,或者业绩未达到与聚商行约定的標准,聚商行就立马撤资毫不留情,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没事没事,我们还觉得突然登门打扰到你们了。”陈启明三步並两步地走上前,弯腰鞠躬地准备跟沈先生握手。
    此前陈氏集团差点就要跟聚商行合作了,陈启明见过沈先生两次,只是后来不知为何突然无故取消了。
    旁边忽然传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既然知道打扰还来。”
    陈启明愣住,祝婉清嘴角的笑容也僵了僵。
    沈老爷子睁开眼,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沈先生也没有回握陈启明的手,而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
    陈启明面上掛不住,十分尷尬地握紧手指。
    “我们今天来拜访主要是为了小拾的事情……”祝婉清打著圆场,想缓解气氛,“虽然不知道两个孩子是怎么在一起的,我们也很意外,但只要他们真心相爱,我们做父母的一定会全力支持。”
    “父母?”沈老爷子说道,“你们要是不说,我都快忘了陆拾还有父母。
    “把你们俩放进来是为了当面告诉你们,小拾以后是我们沈家的孩子,跟你们没有半点关係。”
    陈启明:“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把人赶出去吧。”沈老爷子语气非常坚决乾脆,“把这些东西也丟出去。”
    “砰——”
    沈家大门重重在两人身后关上。
    陈启明和祝婉清几乎是被人推著赶了出来,脚边地上放著两人带来的见面礼,方才还强装镇定的面色彻底变得红白交叠。
    这一切都被附近蹲守的娱记尽收眼底。
    这可是个重磅消息!
    看来沈家认可了陆拾,却对这陈家意见很大,几人偷偷拿著相机一顿拍拍拍,已经想好明天新闻標题该怎么写了。
    陈启明丟人又丟面,气到呼吸不畅,愤然上车。
    *
    “陆拾,你在做什么呀?”
    二百五轮子滚动声音很小,滑过来轻飘飘的。
    正猫著腰在柜子里藏东西的陆拾一惊,头一抬磕到了柜门。
    陆拾胡乱扯了几件衣服把东西挡住:“我……找东西。”
    二百五:“那你找到了吗?要我帮忙吗?”
    陆拾焦躁地抿抿唇,抓了把被蹭得有点飞起来的头髮,胡扯道:“不用,应该是放在公司了,我记错了。”
    “哦,好吧。”
    二百五对陆拾的话从始至终深信不疑。
    其实陆拾是在藏今天刚收到的快递。
    买的腰链到了,他特地把地址填在公司,生怕填在沈哲闻家被二百五或者沈哲闻误拆。
    回来路上他偷偷打开看了一眼,实物好像比图片更精美点。
    看著看著又觉得自己像个变態,藉机送戒指提出让沈哲闻戴这个的心思又动摇了。
    陆拾摸了下塞在口袋里的戒指盒,有些懊恼地抹了把脸。
    准备了这么久都没紧张,怎么到了快送出手的时候,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陆拾想著等沈哲闻今晚回来吃完晚饭再说。
    可当二百五收拾完桌子,陆拾捏著口袋里的东西斟酌著刚喊了一声:“沈哥……”
    沈哲闻一通工作电话打进来。
    陆拾鼓起的气瘪下去一点:“你先接。”
    这通电话似乎很紧急,隱约能听到是关於国外一个重要项目的问题。
    沈哲闻听著,时不时“嗯”几声。
    等打完电话,沈哲闻转向陆拾:“我可能要出国几天。”
    “什么时候走?”
    “零点的飞机。”
    陆拾算了下时间,那现在就得收拾东西,准备去机场了。
    沈哲闻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圈,轻声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陆拾用力握了下手里的东西。
    算了吧,还是等沈哲闻回来再给他,反正也不差这几天,现在给太仓促了,说不定都看不到沈哲闻哭。
    “没什么。”陆拾故作轻鬆地耸了下肩膀,转身往房间里走,“我帮你一起收拾?”
    手腕忽然被身后的人抓住了。
    “原计划是五天,但我三天就能处理好。”
    明明一切如常,可沈哲闻看著陆拾的背影,心口莫名发沉。
    一股不安轻飘飘的悬浮在胸腔。
    沈哲闻倏地把他拉进怀里按住脑袋。
    “我会儘快回来,等我。”
    陆拾靠在沈哲闻肩膀上,眼皮轻眨了下。
    这什么情况……只是普通出差而已,他们的工作就是要频繁出差啊。
    过了会儿,陆拾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沈哥,你该不会有分离焦虑吧?”
    还以为会得到沈哲闻否定的答案。
    没想到沈哲闻淡淡垂眼:“对,只对你有。”
    自从知道梦里那些事是真的之后,他就不想站在陆拾后面,或者走在陆拾身后。
    因为每次看到陆拾的背影,心臟就会抽痛一下,再无端往下坠。
    “陆拾,你有小名吗?”
    “没有,怎么了?”
    “想换种方式叫你。”
    陆拾想了一会儿,笑著说:“那你给我取一个。”
    沈哲闻凝神思考片刻:“陆昭,昭昭。”
    陆拾仰头仰久了,脖子都有点酸了:“为什么叫这个?”
    “因为昭昭云端月。”
    沈哲闻的声音清晰地落进陆拾耳朵里。
    “此意寄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