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明瑞的目光,多隆阿如芒在背,赶紧抬头说道。
    “明將军,我知道您跟刘大人是能说上话的,麻烦您法外开恩,帮我跟刘大人疏通疏通。我愿意戴罪立功,我也可以投靠肃党,我愿意效忠啊!”
    明瑞心中纠结不已。多隆阿確实是不可多得的將才,八旗里面能打的就这么几个。
    可是刘文泽的意思非常明確,这事已经朝议通过了,难以更改了。
    仔细想想那个太监说的也对,哪有事情定性了才想起来打点的。
    早干嘛去了?
    冷冷的看著多隆阿,这才说道。
    “多將军!得罪了!此事我也难以周全。我自己查了查,伊犁也没多少沙子,也是个好地方,去了那里没准可以东山再起呢!”
    多隆阿还想爭辩几句,只听到明瑞厉声下令。
    “拖出去!马上装入囚车,送往伊犁!”
    大帐之外,尹耕云急的团团转,来回踱步。
    自己都使劲摇头了,这多隆阿怎么还跟个傻子似的,硬著头皮走了进去。
    正焦急著,就看到多隆阿被人摘去顶戴花翎,反剪著双手押了出来。
    尹耕云瞬间亡魂大冒,浑身冰凉。
    坏事了!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明瑞天天跟刘文泽混在一起,能学好才怪了。
    自己怎么忘了这茬,还以为他还是那个老实巴交的明瑞呢。
    刚想转身悄悄离开,只见大量的士卒从两侧衝出,直接將他和多隆阿带来的人死死围在中间。
    刀枪林立,寒光闪闪,这下想走都走不了了。
    尹耕云急忙脱掉长衫,换上一身早就准备好的短打,低著头混到了民夫队伍里,想著等会儿趁乱混出去。
    此时整个多隆阿带来的大军都躁动不安。
    看著四周全副武装、戒备森严的新军士卒,都不由得吞咽口水,纷纷往別人身后躲去。
    你推我搡,整个大军瞬间乱作一团。
    这时,有几个老兵油子厉声高喊。
    “弟兄们,我们为朝廷出生入死,打了多少仗,流了多少血,他们就是这么苛待我们的!他们这是想卸磨杀驴,屠了我们啊!”
    “弟兄们,我们跟他们拼了,拼死还有一条活路!”
    “对!跟他们拼了,我们......”
    话音未落,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正中此人喉咙!
    那兵卒手指颤抖著指向大帐的方向,满口血水,再也说不出话来,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四周眾人纷纷散开,视线齐齐向大帐望去。
    只见明瑞手持硬弓,缓缓从大帐走出,面色冷峻。
    左右亲兵齐声高呼。
    “江寧將军到!”
    躁动的人群这才瞬间安定下来,一个个噤若寒蝉。明瑞死死盯著作乱的士卒,冷声开口道。
    “將这些鼓譟生事的乱卒,拖出来,明正典刑,以肃军纪!”
    “兄弟们,跟这个小白脸拼了!我就不信,他能把我们都杀了!”
    又是嗖的一声,明瑞张弓搭箭,稳稳正中那人喉咙。此人应声倒地,连哼都没哼一声。
    明瑞高声怒喝道。
    “还有谁,对本將的军令不服?站出来!”
    眾人闻言纷纷退缩,头缩的更紧了,生怕触了霉头,成了下一个箭下亡魂。
    这时,又有一个不怕死的兵油子叫道。
    “站地上射箭算什么本事,要是马上功夫了得,才算是真本事,才能让我们兄弟们信服!”
    明瑞冷哼一声,叫道。
    “牵马来!”
    转眼之间,亲兵牵来战马。
    明瑞翻身上马,策马奔腾,在空地上绕了一圈,又是嗖的一声,远处一处旗杆应声倒地,旗帜缓缓隨风飘落。
    眾人寻声望去,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箭法,神了!
    又听得嗖的一声,刚才起鬨架秧子的兵油子应声倒地,眉心正中一箭。
    只见得明瑞勒马站定,高声呼道。
    “还有谁不服?”
    谁还敢冒头啊!
    一个个站的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纷纷站好队列,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懒散之態,整整齐齐,鸦雀无声。
    看著眼前的队伍,明瑞这才翻身下马,对著他们说道。
    “既然到了我的大营里面,就要守我的规矩。之前无论你们八旗也好,绿营也好,就算是抓来的民夫,也全都要听从军令。”
    “本將眼里容不得沙子,之前不论你们在谁的帐下,喝兵血、吃空餉的招数,就不要在本將的大营里耍。否则他们就是你们的下场!”
    “既然今后都是一个营里的弟兄,本將先给你们发一个月的餉银,让你们好好安顿下来。今后不要再想有的没的,安心操练。谁要是触犯军规,当心我打烂你们的屁股!”
    “现在,解散,去营务处领银子!”
    眾人如蒙大赦,赶紧整队排队去营务处。
    连一个乱跑的都没有,全都乖乖的跟著李参將走,生怕一不小心,就送了小命。
    看到自己已经收服了军心,明瑞转身刚要返回大帐。
    尹耕云赶紧硬著头皮上前说道。
    “將军明鑑!草民不是兵卒,而是被他们抓来的民夫,还望將军大发慈悲,放了我等,好让我们回乡和家人团聚。”
    说著拿袖子摸了摸並不存在的眼泪,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明瑞转身看向这群民夫,心想暂时不用去打仗,这些民夫留著也没啥用,当即吩咐道。
    “给这些民夫,每人发一两银子,留他们吃过晚饭,就放出营去!”
    尹耕云大喜过望,这明瑞果然是个心善的,连忙磕头感谢。
    “草民谢过將军,草民回乡一定为將军树碑立传,好让將军美名传扬天下!”
    明瑞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道。
    “赶紧吃了饭,回家去。一个农夫,不好好种地,学读书人油腔滑调的,这......”
    明瑞转念一想不对,仔细打量了一下尹耕云。
    面容白净,手指细腻,一看就不是干农活的,一身短打半点灰尘都没有,乾乾净净,这哪里是个寻常的民夫啊。
    此人必有猫腻!
    当即下令道。
    “其他人都放了,把他抓起来,带到大帐,本將要仔细审审!”
    尹耕云心里冷汗直冒,暗叫不好,暴露了!
    真的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之乎者也说惯了,改不过来,这下好了,把自己给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