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得“哐嘡”一声,房门就被人踹开,屋內眾人寻声望去,突然间就衝进来了一大群九门步兵,瞬间就把眾人摁倒在地。
    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捆上了绳子,押往东安操场。
    同样的一幕在北京城內到处上演,正黄旗汉军的旗人本来还在院子里晒著太阳嘮嗑,都愣在了当场,不知道这阵仗是要干什么,回过神来就开始哭天抢地。
    不少年轻气盛的青壮想衝上来救人,立马就被恆泰带著兵丁抽著刀背给打翻在地,捆得结结实实扔到一边。
    有那资歷老的参领攒著胆子挤到恆泰面前,哆哆嗦嗦地问:
    “恆......恆都统,这是怎么了呀?我们犯了什么罪过,怎么上来就拿人啊?”
    恆泰掏出上諭往他面前一杵,冷著脸说道:
    “朝廷有令,让你们两黄旗汉军全都出旗,每户发十两银子,愿意去辽东垦荒的,走驛站送过去,不愿意去的拿了银子自谋生路,赶紧收拾东西,別耽误老子办事。”
    那参领听完脸都白了,双腿一软就瘫在了地上,嘴里嘟囔著:
    “好好的铁桿庄稼怎么说没就没了......这不是断了我们活路吗?”
    周围的旗人听完这话,瞬间炸开了锅,哭喊声骂声响成了一片。
    恆泰眉头一皱,抬手往腰上的刀柄一按,厉声喝道:
    “吵什么吵!朝廷的旨意也敢议论?再敢吵嚷,一律按谋逆处置!”
    这话一出,哭喊声顿时小了下去,不少人嚇得缩在了原地不敢作声。
    有人小声嘀咕:
    “我们这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
    有个胆子大的附和道:
    “不知道呀,兴许是鬼子刘又缺钱花了,盯上了我们这三瓜两枣的!”
    恆泰闻言扭头看过来,嚇得眾人浑身只打哆嗦,赶紧把脖子缩起来,心里直打鼓,只希望没人听见刚才说的话。
    果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只听得恆泰手拿马鞭,指著他们说道:
    “这些狂徒,竟然敢妄议朝廷,统统给我抓起来,发配伊犁!”
    眾人闻言哭作一团,有个挨得近的人赶紧哭喊到:
    “冤枉啊大人,冤枉啊,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站的近了而已!”
    抓人的兵丁哪里管这个,直接衝上来对著他们就是一顿猛揍,不到片刻一个个皮青脸肿,瘫倒在地,被捆上了绳子,等会儿就把他们压到伊犁去。
    就在恆泰在正黄旗抓人抓得正起劲的时候,手下的兵丁急忙来报:
    “大人,镶黄旗那边出事了,有个自称是先帝奶妈的嬤嬤,手持先帝御赐之物,还鼓譟了一帮镶黄旗汉军的青壮,跟我们人对上了。”
    恆泰一听,整个人不仅狂喜,一拍大腿:
    “竟然还有这好事,正黄旗的人乖得跟猫一样,一点意思都没有。你在这守著,我这就带著兵马去镶黄旗那边,好好教训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刁民。”
    恆泰翻身上马,点齐二百亲兵,快马加鞭往镶黄旗汉军驻地赶去,远远就听见喧譁叫骂声不断。
    隔著老远就能看到几十个拿著棍棒刀枪的青壮,堵在了驻地门口,跟兵丁们对峙著。
    领头的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婆,手里攥著个黄布包,站在路口一辆破牛车上,正高声喊著:
    “我们祖上跟著先帝从龙入关,打江山流了多少血!现在说赶我们走就赶我们走,今天除非从我老婆子的尸体上踏过去,不然谁也別想把我们赶走!”
    周围的青壮跟著齐声吶喊,气势倒也不小,几个步兵统领衙门的兵丁被围在中间,一时半会儿也不敢上前动手。
    恆泰勒住马韁,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翻身下马扬声喝道:
    “都给我停下!谁再敢喊一句,老子一枪崩了他!”
    这一嗓子喊出来,原本吵嚷的人群顿时静了半截。
    那老太婆却丝毫不怵,指著恆泰骂道:
    “我认得你,就是恆泰,你不过是鬼子刘养的一条狗!我们镶黄旗跟你无冤无仇,你非要赶尽杀绝,就不怕先帝在天上降罪於你?”
    说著就把那黄布包打开,露出里面一把嵌著东珠的旧匕首:
    “看见没有!这是先帝当年赏给我家老爷的,今天我老婆子就拿著这个死在这儿,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朝廷是怎么对待功臣之后的!”
    恆泰哪里吃这一套,抬手一摆,身后的亲兵就端著鸟枪往前一步,嚇得人群往后退了一大步。
    恆泰冷笑道:
    “什么先帝御赐,你今天要是敢拦著朝廷办差,就算是先帝站在这儿,我也一样拿你!给我冲,把人都驱散,带头的那个老太婆给我抓起来!”
    亲兵们应声冲了上去,那些青壮本来就是被攛掇起来的,看见真刀真枪衝过来,哪里还敢硬顶,瞬间散了大半,几个胆子大的还想抵抗,立马被刀背砸翻在地,捆了起来。
    那老太婆见大势已去,突然举起匕首就往自己脖子上抹,旁边一个兵丁眼疾手快,飞起一脚就把匕首踹飞了,顺势把人按在了地上,捆得结结实实拖到恆泰面前。
    老太婆躺在地上犹自骂不绝口,恆泰懒得跟她废话,让人把她和那些闹事的青壮都捆了,跟刚才抓的那些人押在一起。
    转头对著剩下嚇破了胆的旗人说道:
    “看见了吧!凡是敢跟朝廷对著干的,就是这个下场!给你们半个时辰收拾东西,乖乖领银子出旗,谁敢再囉嗦,就是这群人的下场!”
    镶黄旗的旗人哪里还敢反抗,连滚带爬回家里收拾东西,整个驻地只剩下哭哭啼啼的声音。
    恆泰站在门口,负手看著兵丁们挨个登记收钱腾房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派人给刘文泽回了信,不到日落,两黄旗汉军的裁撤就办完了大半。
    总理衙门內,刘文泽收到恆泰的报信,心里盘算著,过几天就裁蒙古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