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打开,楼临风从內袋摸出一个暗红色的戒指盒。
    翻开盖子,一枚双环交错的铂金戒指安静地嵌在里面,一圈镶著十三颗钻石,另一圈镶著十四颗。
    代表著一生一世。
    这枚戒指是当年楼翰送给徐薇的结婚礼物。
    离婚那天,徐薇把戒指留下走了,楼翰转身就扔进了垃圾桶。
    楼临风偷偷捡了回来,藏在保险柜最深处。
    他低头亲了一下戒面,心跳快得像擂鼓。
    等品酒会结束,他要带楚寧去山顶,在那里跟她求婚。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他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拨通秘书的电话:“找一家最好的策划公司,周六晚上,我要山顶上有一个最浪漫的求婚现场。”
    ......
    书房里,楼言收到消息,楼临风出院了回了老宅。
    他关了手机,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文档里只有两行字——一个日期,一个名字。
    他反覆推敲了很久,还是找不到两者之间的关联。
    正想著,门外传来楚寧的声音:“楼言。”
    他关掉文档,应了一声:“进来。”
    楚寧端著一杯咖啡走进来,香气很熟悉。
    楼言起身接过杯子:“怎么突然想冲咖啡了?”
    “放鬆一下。”楼言一手端著咖啡,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嘴角微扬:“我给自己放了年假,这些年攒下来的,加起来差不多有三个月了。”
    他从来不会无故休假,楚寧有些疑惑:“你要去钓鱼?”
    “鱼是要钓的,不过得等你,从现在开始,我要好好履行男朋友的义务。”
    温热的气息拂在耳后,楚寧的耳廓泛出一层薄红:“什么义务?”
    楼言低低笑了一声,胸腔跟著微微震动:“如影隨形。”
    楚寧的睫毛动了动:“我考试的时候你也要跟著?”
    楼言揽紧了她:“也要。”
    他说话算话。
    当晚就进了臥室,寸步不离。
    不过第二天她还有期末考,他只把人搂在怀里亲了一会,就说了声“晚安”。
    习惯了楼言的怀抱,楚寧很快就睡著了。
    床头橘色的灯光落在她安静的睡顏上,楼言看了很久,才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楼言开车送她去考场。
    期末季的校园冷冷清清。
    她答卷的时候,他就在外面等著。
    楚寧写完卷子,抬头望向窗外,层层叠叠的绿树挡住了视线,看不到楼言,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
    去年高考,考场外等著人山人海的家长。
    今年,也有人在外面等她了。
    她收回目光,低头认真检查了一遍。
    接下来几天,她专心考试。
    最后一场提前交了卷,刚和楼言碰面,手机响了。
    是苏母打来的。
    听声音,她的情绪已经平復了很多:“小楚,我马上要登机了。”
    楚寧眉心动了动:“您要去哪?”
    “纽西兰。”苏母笑了笑,“苏铭挑的地方,说山好水好,还安静,住上两三年,病自然就好了。”
    “几点起飞?”
    “已经在登机口了,你不用来。”苏母是特意挑的这个时间。
    她停了一下,又说,“她还躲在那个小木屋里,家里就剩苏柏了,他性子稳,后面的事他会处理,这些日子,阿姨对不起你,也谢谢你。”
    背景音里传来空乘礼貌的问候声,苏母又笑了笑,“再见了,小楚,下次见面,希望你已经是开开心心的了。”
    电话掛了。
    楚寧收起手机,还没多想,楼言就开了口:“考完了,今晚好好放鬆,去夜钓?”
    “好。”
    还是上次那个地方。
    两人特意没吃晚饭,楼言带了帐篷和野炊工具,打算钓到鱼就煮汤、做烧烤。
    结果今晚运气不太好,都快九点了,楚寧才总算钓上来一条黑鱼,四五斤的样子。
    楼言轻笑一声,放下鱼竿:“我去做饭。”
    走之前重重揉了一下她的头髮。两人打了赌,谁先钓到鱼谁就当甩手掌柜。
    楚寧回过头,帐篷扎在不远处。
    这片湖就他们两个人,空旷的星空下,只有他们的帐篷亮著一盏灯。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帐篷前支了天幕,光线不够亮,只能看到楼言在处理鱼,弄好煎了一会就架到柴火上燉。
    柴火燉汤总是更鲜一些。
    他又引了炭火。
    楚寧喜欢吃牛肉,他就全带的牛肉串。
    一大把铺满了烤网,又放了几个红薯。
    不一会,空气里就飘满了香味。
    她不能吃辣,楼言只撒了点烧烤粉和芝麻,拢起来装进盘子里。
    水果是蓝莓和菠萝。
    柴火燉的鱼汤也好了,他端回桌上,又回车上拿了几罐冰啤酒,才过来喊她吃饭。
    她又钓上来一只螃蟹,就一只。
    楼言来喊她,她看了几秒,还是把螃蟹放回了湖里,也许湖里还有另一只螃蟹在等它回家。
    夏夜的湖边很凉快,两人都饿了,没怎么说话,先填饱肚子。
    “喝啤酒吗?”楼言单手开了一罐,没马上递给她。
    楚寧点头,他才递过来。
    喝了半罐,她的脸就红透了,但她分明没醉,还在安安静静地吃蓝莓。
    楼言看著她的脸,喉咙一阵阵发痒。
    喝完最后一口啤酒,他主动问:“明天要不要我送?”
    明天周六,是品酒会的日子。
    楚寧咽下蓝莓,抬眸看他,清亮的眼瞳里流动著浅浅的光:“不是说如影隨形吗?”
    “顾鈺有点事,我过去看看。”
    楚寧没出声了,继续吃蓝莓。
    吃完她才又说:“明天我要去品酒会,你喜欢葡萄酒吗?我给你带回来。”
    楼言笑了:“葡萄酒我不需要,不过等你办完事回来,可以给我调一杯教父。”
    楚寧深深看了他一眼,答应了。
    晚上又钓了一会,还下了网,两个人才回帐篷休息。
    等楚寧睡著了,楼言又悄悄出了帐篷。
    山里信號不好,过了快半小时,他才收到群里的消息。
    顾鈺:“老楼总你想喝红酒了?我刚问了朋友,明天正好酒庄有个品酒会。”
    丁泽:“就是那个要熟人带熟人才能进的地方?”
    顾鈺:“哟,老丁你也知道这地方啊,没什么好玩的,酒也一般,还搞什么限量邀请函,我都懒得去。”
    丁泽:“楼总呢?要喝红酒我这有几瓶罗曼尼康帝,什么时候要,我叫人给你送去。”
    顾鈺:“老楼总把人叫出来又不吱声了,跟你家大宝贝在一起呢?”
    楼言先在群里回了丁泽,隨后私聊顾鈺:“帮我弄两张酒庄的邀请函。”
    顾鈺夜猫子,秒回:“老楼总你想干嘛?那地方乱得很,不適合有家室的人去。”
    “有事。”
    “什么时候去?”
    “明天。”
    楼言把楚寧送回住处就离开了。
    她洗了澡换好衣服才开机,有一条楼临风的未接和一条简讯:“还没醒?”
    赵远早就把楚寧的考试时间告诉了楼临风,他以为她考完会睡个懒觉。
    楚寧拨了过去。
    楼临风秒接:“饿不饿?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过去?”
    “几点出发?”她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平淡地加了一句,“我得早点回来,不能太晚。”
    楼临风原计划品酒会结束后带她去山顶求婚,今晚她无论如何都回不来了。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下午四点,我来接你。”
    下午,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停在她楼下。
    楼临风下车直奔单元门。
    隔著花坛,远处停著一辆不显眼的黑色轿车。
    他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身后跟著楚寧。
    和西装革履的他不同,她只穿了一件白t恤和一条牛仔裤。
    楼言绷著的眉梢稍稍鬆了,拿过手机拨了顾鈺的电话:“起床,我来接你。”
    顾鈺上车的时候眼睛都没完全睁开,眼下掛著两个大黑眼圈,丟下两张邀请函就猫腰补觉:“到了再叫我!”
    睡了一会儿总算醒了,他睁眼去翻扶手箱想找点吃的,才发现楼言换了辆车,打量了几眼,满脸诧异:“楼总破產了?”
    他眯起眼,“不会是要去做坏事偽装吧?”
    本来是调侃,没想到楼言还真没反驳。
    楚寧开车跟著楼临风的车出了市区,又开了一个小时,才到了酒庄。
    酒庄在半山腰,入口有保安亭,要检查,不能带手机、相机等设备上山。
    之前出过记者混进去曝光品酒会內幕的事,闹得不小,从此就严了,必须有邀请函,也不许带任何电子设备。
    当然,这不包括楼临风。
    酒庄老板是他朋友,酒庄能在富豪圈里打出名气,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
    门卫都是人精,见楚寧是跟著楼临风来的,根本没人搜她的车,直接放到了二道口。
    今天品酒会,保安比平时多,检查也更严。
    到了楼临风和楚寧,几个保安都笑著没动,唯独一个新来的拿著扫描器要扫她。
    楼临风脸色一沉,一把扯开那人的手:“你什么东西,也敢搜她?”
    保安嚇得连连鞠躬。
    楚寧看了一眼那个保安,不过二十出头,很年轻,脸都白了。
    她对楼临风说:“他是按规矩办事,不知道我跟你认识。”
    楼临风眸色深了,他知道楚寧是在替那个保安说话。
    出了刚才的事,这人铁定要被开除。
    可她偏偏善良。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一个冒犯她的陌生保安她都肯帮,却偏偏对他冷淡。
    不过也是他自找的,谁让两人有个那么不愉快的开头。
    他收起脾气,挤出笑容:“你放心,我不为难他。”
    保安感激地偷瞄了楚寧一眼。
    进了酒庄,和原书里写的一样,处处透著奢靡。
    电视上经常见到的那些面孔,此刻也端著酒杯,低眉顺眼地游走在商贾名流之间。
    楼临风一出现就吸引了厅里所有的目光,隨后落到了楚寧身上。
    有惊艷、诧异,也有嫉妒。
    他和沈屿为了一个女人打起来,还送了沈屿15年“大礼包”的事,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
    难道就是那个女人?
    四面八方的视线涌向楚寧。
    一个年轻男人先走了过来,面容精致,嘴唇的弧度有几分像苏可可。
    擦肩而过时,他指尖曖昧地在楼临风腰侧掐了一下,才挑眉笑道:“这么標致的人都被楼少找到了,艷福不浅啊。”
    他打量著楚寧,满眼都是敌意。
    楚寧平静地回望著他,嘴唇像苏可可,楼临风那个小情人,原书里扇过她耳光。
    楼临风脸色变了,他没想到今天会碰到这人。
    在遇到楚寧之前,她是最像苏可可的。
    他跟她上过一段时间的床。
    他急忙跟楚寧说:“你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说完拽著那人就走了。
    楚寧站在原地没动,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