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过了好些天,都二月八號了,王明昊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出现。
    “难不成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不过远征军的计划,肯定是不能不半途而废的。”
    “再者说了,柳如丝和金管家都是炮灰啊。”
    “至於萍萍,愿意跟自家小姐一起,隨她就好了。”
    想到这里,王明昊也没再犹豫。
    不过在动手之前,也收集了一下各方面的情报。
    眼下是1949年2月初,这个时候西双版纳,更像是一个 “双核”格局。
    车里,也就是后世的今景洪市,是正治中心。
    而佛海,也就是后世的勐海悬,则是商业贸易中心。
    这天一大早,王明昊就在距离景洪市外,不到10公里的地方,把远征军放了出来。
    不只是人,还有配套的车队。
    数量最多得就是美式卡车,有装人的,有装物资的,还有装武器弹药的。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的吉普车。
    车上还都装了重机枪,战斗力相当可观。
    至於大炮,考虑到这玩意儿运输困难,王明昊还是放在了空间里。
    等什么时候去了缅北再拿出来也不迟。
    车队出现时,上面的人员都还处於昏睡的状態。
    这段时间王明昊也不是光知道嗨皮,也对那些被招募的士兵进行了洗脑。
    但跟柳如丝、金管家还有那些死士不同,所谓的洗脑只是稍稍扭曲了一下他们的记忆。
    再加上还有大量的死士在,不用担心他们会震惊於怎么突然就跑到西双版纳这边。
    “萍萍,你真不跟我走吗?”王明昊看向某个大萝莉问道。
    “少爷,我……我还是想跟著小姐。”萍萍说道。
    “行吧,那你就跟著她。”王明昊也没有强求。
    路都是自己选的,甭管將士会怎么样,別后悔就成。
    “如丝,金管家,这支部队就交给你们了。”王明昊看向两人。
    “你们有最多三个月的时间,在这一片进行招募。”
    “当然,必须的帮助我肯定会提供。”
    “但更多的事情,就得靠你们自己得了。”
    “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缅北的大业也就不要想了。”
    “放心吧,亲爱的,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一身军装的柳如丝正色说道。
    “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王明昊笑道。
    “是,长官!”柳如丝立刻敬礼。
    “行了,就这样吧。”王明昊笑道:“需要我的时候,大声喊就行了。”
    “以我现在的听力,只要不是离得太远,还是能听到的。”
    “明白。”
    王明昊没有再说废话,直接腾空而起。
    不过也没有立刻就离开,而是悬浮在空中俯视下方。
    等那些士兵从昏睡中醒来后,脑袋多少有些晕乎乎的。
    有些人很惊讶自己这是在哪里,却很快就被同伴(死士)转移了注意力。
    整个车队休整了差不多半拉小时,就正式启程,朝著车里的方向开去。
    “果然,只是稍稍影响一下记忆,明显要比完全洗脑容易得多。”王明昊悬浮在空中俯视著车队,暗忖道。
    “也不知道柳如丝和金管家,能不能让我满意。”
    “不过就算失败了也无所谓,以国內接下来的局势,只要有钱想招人並不难。”
    想到这里,王明昊直接闪人。
    有那个时间,他还不如去体验一下1949年的西双版纳是什么样的风土人情。
    二月上旬的车里,正处在一年里最舒服的季节。
    从滑竹梁子一路往南,越靠近澜沧江,气温便越高。
    山上的凉意被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暖。
    日头不烈,照在身上软软的。
    天蓝得发脆,没有一片云,像一口倒扣的琉璃碗,乾净得让人想伸手摸一摸。
    这是乾季最深处,雨已经停了快三个月,空气里没有一丝潮气。
    王明昊在城外落了脚,沿著一条土路往城里走。
    路两边是密密的芭蕉林,宽大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偶尔能看见一两棵椰子树,笔直地戳向天空,树顶掛著一串青色的椰子。
    再往里走,竹楼渐渐多了起来。
    傣家的房子都是干栏式的,底下架空,上面住人。
    柱子是竹子或木头的,楼板用竹篾编成,踩上去微微有些弹性。
    屋顶铺著茅草,厚厚的一层,边缘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一顶顶倒扣的草帽。
    有些讲究的人家,屋顶已经换成了缅瓦。
    这种瓦是深灰色的,一片叠著一片,在午后的阳光里泛著暗哑的光。
    寨子与寨子之间用竹篱笆隔开,篱笆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开著细碎的紫色小花。
    几只鸡在篱笆根下刨食,羽毛油亮,见了人也不躲,只是往旁边挪了两步。
    进了城,街道比寨子里宽了不少,但依旧是土路,踩上去微微起尘。
    两旁的铺面一家挨著一家,大多是木结构的,门板卸下来靠在墙边,露出黑黢黢的店堂。
    一家卖布的铺子门口,几匹土布掛在竹竿上,蓝的、白的、条纹的,在风里轻轻摆动。
    隔壁是个铁匠铺,叮叮噹噹的锤声从里面传出来,节奏不紧不慢,像是这座小城的心跳。
    街上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少。
    穿筒裙的女人最多。
    裙子的顏色五花八门,深蓝的、墨绿的、暗红的,裙摆拖到脚面,走起路来像水波一样轻轻晃动。
    上身是紧窄的短衫,无领对襟,袖子又长又窄,紧紧裹著胳膊。
    腰间繫著一条银色的腰带,宽宽的,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头髮梳成高高的髮髻,插著一把梳子,有的还簪著一两朵鲜花。
    白色的小茉莉,或者红色的扶桑,衬著乌黑的头髮,格外醒目。
    男人的装束简单得多。
    大多穿著无领的对襟短衫,白的或者浅蓝的,下面是一条宽腿长裤。
    头上裹著白头巾或者蓝头巾,一圈一圈地缠上去,在额前留出一个平整的平面。
    赤著脚的多,穿鞋的少,大概是因为天气暖和,也因为这土路走著舒服。
    街角围了一群人。
    王明昊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个卖烤鱼的摊子。
    一条条巴掌大的罗非鱼用竹籤串著,架在炭火上慢慢烤。
    鱼皮烤得焦黄,滋滋地冒著油,刷上去的酱料顺著鱼身往下淌,滴在炭上,嗤的一声冒起一股白烟。
    旁边还摆著几碟蘸料——柠檬汁、小米辣、蒜末、野芫荽,顏色鲜亮。
    买的人排著队,有掏铜元的,有掏银角的,至於金圆券,狗都不要!
    摊主也不数,看一眼就收下,利索地递过去一条鱼。
    王明昊买了一串。
    烤鱼入口,外皮焦脆,鱼肉细嫩,酸辣的味道在嘴里炸开。
    酸是柠檬的酸,清清爽爽的;辣是小辣椒的辣,后劲足,但不烧胃。
    他站在街边慢慢吃完,把竹籤扔进旁边的篓子里。
    往前走了几步,一股更浓郁的香气扑过来。
    是个卖糯米饭的摊子。
    一个大竹甑冒著白气,里头是雪白的糯米饭,一粒粒饱满透亮,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珍珠似的光。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戴著银耳环,手脚麻利地把糯米饭舀进芭蕉叶里,包成一个小包,再塞进几片烤好的五花肉,撒上一把花生碎。
    王明昊买了一个,拆开芭蕉叶,糯米饭还烫手,软糯弹牙,五花肉的油脂渗进米粒里,每一口都是满足。
    他又要了一小包——等下路上吃。
    马车、挑担、竹楼、佛塔、叮叮噹噹的铁匠铺、烤鱼的香气、姑娘的银腰带、包在芭蕉叶里的糯米饭。
    这座夹在澜沧江和热带雨林之间的边陲小城,此刻正安然地晒著乾季的太阳。
    远处,一队穿著土布衣裳的马帮从街口经过,马蹄踩在土路上,扬起一阵细细的灰尘。
    领头的人戴著一顶宽沿草帽,嘴里叼著一根菸捲,眯著眼打量了一下街两边的铺面,又收回目光,继续赶路。
    王明昊边走边看。
    这种安稳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路过的马帮、街口偶尔投来的警惕目光、竹楼下压低的说话声,都像是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乾季的阳光照在缅瓦屋顶上,也照在那些关了大半门板的铺面上。
    这座小城,正处在一个时代即將翻页前的安静之中。
    不过在王明昊看来,这並非坏事。
    毕竟光明就在眼前,黎明前的黑暗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