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证据?
    陈子钧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这个女人,是江云帆的老板娘,也是所谓的乾姐姐!”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从江云帆身上移开,缓缓指向白瑶。脸上的表情从悲愤变成了痛心疾首,眉头拧成一团,嘴角往下撇著。
    白瑶听到自己的名字被陈子钧当眾喊出,整张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翻倒的桌腿,木质桌腿在青砖地面上蹭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诸位,你们知道吗,这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与江云帆廝混在一起,两人之间,怎可能没点什么故事?”
    “什么?居然有这等事?”
    此话一出,全场眾人耳朵都竖了起来。
    爱听八卦的天性,古人也有,尤其这次八卦的对象还是前两天风头无两的文竞会魁首,王府的女婿!
    尤其高明煒和秦睿,这两人恨不得把耳朵贴上去听。
    见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陈子钧目的达到。
    他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
    他讲白瑶如何“水性杨花”。
    说这个女人当年在镜源县时就名声不好,仗著几分姿色拋头露面开客栈,专与来往客商眉来眼去。
    他讲的时候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里带著惋惜,好像说这些话让他心里难受。
    又讲江云帆如何与白瑶勾搭成奸。
    一个男人,住进秋思客栈,两人一个当老板,一个当杂工,白天一起打理客栈,晚上关起门来谁知道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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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到“同居”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抽搐了一下。
    说到两人合伙打理客栈的时候,他声音有些发抖。
    至於秋思客栈的生意怎么突然好起来的,白瑶怎么在客栈当眾维护江云帆,江云帆怎么在客栈一住不走。一件一件事往外倒,时间地点人物齐齐全全。
    每说一件事,他就看一眼秦七汐。
    那眼神像是在替郡主殿下惋惜。
    好像在说,堂堂南毅王府郡主,居然被一个乡野弃子和一个下贱寡妇联手矇骗,实在是可怜。
    说到动情处,他眼眶又红了,声音哽住,好像被江云帆欺骗的人是他自己。
    一个字没提白瑶是自己的前妻。
    不提自己当年如何靠白瑶变卖田產首饰凑齐路费盘缠赴京赶考,不提自己金榜题名后攀上东云伯府才把白瑶休弃。
    更不提自己当初怎么污衊白瑶不检点、把所有脏水泼在她身上。
    这些事,在场无人知晓。
    全场死寂片刻。
    “……”
    白瑶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眼泪在眼眶中盘旋片刻,很快变夺眶而出。
    陈子钧每一个字都像耳刮子抽在她脸上,和当年被休弃时一模一样的说辞,一模一样的“水性杨花”,一模一样的“不知检点”。
    当年这些话说出口时,街坊邻居就是这么信了,街上的閒汉就是这么信了,连她的远亲都信了。
    没人听她辩解,现在又是这样!
    她的嘴唇哆嗦著,想开口辩驳,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发不出半个音节。
    她只能转头看向江云帆,眼睛里蓄满了泪,眼底全是熟悉的绝望。
    然后传来断断续续的议论之声。
    “有女人还来爭王婿?这是在羞辱南毅王府!”
    一名中年文士站在楼梯口,刻意压低了声音。
    “把王爷当傻子耍?”
    旁边一个穿锦袍的商贾接过话头,摇头晃脑。
    一个老翰林推开身前的茶盏,语气中满是唏嘘:“临汐郡主贵为南毅王掌上明珠,更是江南第一美人,居然被此等竖子矇骗,真是可惜阿!”
    窃窃私语像涨潮时的水,从大厅这一头漫到另一头。
    本来还在看热闹的人,这时候脸色变了,站直了身子。
    有人皱著眉头打量江云帆,有人指指点点,手指的方向从陈子钧转到了江云帆身上。
    此刻二楼阳台。
    秦睿猛地站起身。
    椅子被他带翻,哐啷一声倒在地上,旁边的侍从嚇了一跳,赶紧弯腰去扶。
    秦睿顾不上椅子,双手死死撑著栏杆,指节发白,身体前倾,眼睛直勾勾盯著楼下的陈子钧。
    他眼底迸出狂喜的光芒。
    他从那天在这状元阁被江云帆打脸开始,到后来翩翩当眾宣布江云帆才是词曲作者,再到秦七汐在街头一棍子砸在他脸上……所有的事情,他全记在心里。
    尤其是翩翩满眼都是这个人!
    秦睿记了不知道多少天,越想越恨,恨得牙根痒痒,可江云帆有秦七汐护著,他动不了。
    现在好了。
    陈子钧当眾把江云帆的老底给抖搂出来了。
    有女人,勾搭成奸,同居秋思客栈?
    这些事情摆在檯面上,就算秦七汐再护著他,南毅王府的脸面往哪搁?
    父亲秦奉是什么人,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要是知道未来王婿在外面有女人,这门婚事还能成?
    秦睿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子去了。他死死攥著栏杆,指尖在木头上抠出几道印子,眼底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不是……不是这样的……”
    白瑶连连摇头反驳,“我跟小帆只是姐姐与弟弟,他帮我打理客栈而已……”
    她的声音被满场指责声吞得乾乾净净,连她自己都听不太清。
    她回头看向江云帆,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不是为自己哭,是为江云帆哭。
    她的事如果连累了江云帆,连累他爭不到王婿,连累他在郡主面前抬不起头,那她……不如三个月前,就死在镜湖里算了!
    白瑶用手紧紧攥著衣角,指节攥得发白,攥得整条胳膊都在抖。
    江云帆没有看陈子钧。
    也没有看满场嗡嗡议论的人群。
    他的视线落在白瑶脸上。
    白瑶嘴唇还在发抖,眼泪掛在脸颊上,眼眶红成一片。
    她方才被满场恶意的目光扎得体无完肤,那个陈子钧每说一句话,都像把她心里的旧伤重新撕开一遍。
    她站在那儿,手指攥著衣角,指节白得没有血色。
    江云帆走到她面前。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周围的人全听见了。
    “瑶姐,把白玉壁拿出来。”
    “今天……我们让真相大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