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菉豆?咱们村也种过,但卖不上价,收上来还不够交税的,也就没人种了。这种豆子在酷暑的时候拿来煮粥不错,竟还能做粉丝?”
    李大郎看了一眼娄元娘,正好瞧见她翻了个白眼,顿时有些困惑。
    她这是怎么了?
    莫非眼睛不舒服?
    “青姐说菉豆能做粉丝,就一定可以。”娄元娘正襟危坐,做吃食嘛,她在行,得抓住时机赶紧表现:“至於做法,应该跟薯蕷差不多,磨成浆再提取淀粉,最后做成粗细不同的粉丝。”
    “元娘说得很对。”苏青讚许一笑。
    菉豆,就是绿豆,宋人孟元老的《东京梦华录》曾记载过绿豆的吃法。
    现代著名的某粉丝啊,就是绿豆做的!
    被苏青夸,娄元娘的嘴角噙著笑,眸中儘是得意之色,还不忘看李大郎一眼。
    虽然没有牛小河那么得瑟,也差不多了。
    李大郎:“……”莫不是真有眼疾?总看他干什么,他脸上有花?
    “这下好了,有了菉豆,粉丝就可以继续做了。”李大郎锤了一下手,又想到什么,看著苏青说:“稳妥起见,咱们得去远一些的地方买,省得被王员外的人知道,又来跟咱们抢菉豆。”
    “关於菉豆採买的事儿,我已经委託高掌柜帮忙了。半个月前他北上去湖州探亲,我定了一艘船的菉豆,足够工厂维持半年了。等用完了,新种下的菉豆也该收割了,到时就在村里收,比市场价高三成,鼓励村民多种一些。”
    用薯蕷和魔芋做粉丝也是暂时的打算,最好还是用绿豆,出粉率高,五十斤豆子能做二十斤粉丝。但并州受灾严重,府城都没多少粮,她只好靠山吃山,山上有什么,就用什么做吃食。
    苏青普及了魔芋、薯蕷和神仙豆腐的吃法后,甭管好吃不好吃,老百姓都吃饱了饭,经济才开始慢慢復甦。
    好在今年的天灾具有地域性,南方受灾重,北方基本没受影响。所以南边的经济逐渐恢復后,也会到北边购粮,各地的粮铺才能运转。
    贵是贵了点,但总比没有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银钱没了还可以再赚,饿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至於黄豆,咱们只需要保证镇远县和祁县的供应就行。这次托高掌柜买了一些,加上有百姓拿黄豆换豆腐的,也足够周转。”
    苏青掐算了一下时间:“算算日子,高掌柜也应该快到了。”
    这次高贵帮她这么大的忙,等他回来,一定得送他一份大礼。
    “还得是东家,手段高明。”
    “还得是青姐,太厉害了!”
    娄元娘和李大郎一齐开口,说完,娄元娘又瞪了李大郎一眼。
    这回李大郎可看清了,这眼神儿,他女儿李芳见牛小河时就这样。
    这个娄元娘是看他不顺眼啊!
    他哪里惹到她了?
    苏青扶额,得,又內卷上了。李芳和牛小河走了,这下又来个娄元娘,可真是……
    最卷的林燕还不在,为啥,因为她自己跟自己卷,睡得一天比一天晚,起得一天比一天早,学医。
    还是跟陈公学。
    陈公是法医啊,跟赤脚大夫根本不是一个类別。
    这学成了得啥样啊,苏青不敢想,反正她决定了,以后不找林燕把脉了。
    赵家。
    “大哥,你说苏掌柜会不会因为春生的事儿埋怨俺?”
    赵老二愁眉苦脸的,非常担心。刚才在工厂,苏掌柜连话都没跟他说,会不会对他有想法啊?
    “没有的事儿,別瞎琢磨。”赵里正喝了一口浊酒,舒坦地鬆了一口气,看著赵老二,忍不住喝斥:“你也是,杜美娘都那样了,也不管管,早休了她,春生也不会变成这样!”
    “春生……俺对不住他……他怎么就……”
    赵老二闷了一口酒,眼圈泛红:“哥,就真没法子救救春生吗?”
    赵里正摇头,看著赵老二:“春生这件事儿,里面的水深著呢,桐丫娘不提,就是给咱留面。”说著,他眼中露出警告,“老二,你別犯糊涂,春生这件事儿就算过了,你要是继续瞎琢磨,才会惹恼了她。”
    赵老二低著头,不言语。
    “行了,赶紧吃饭,把杜美娘的事儿了了!至於春生,看县令大人怎么判吧。往后在工厂里,你该怎么干就怎么干,日子总要过下去。”
    赵里正重重拍了下赵老二的肩膀,加重语气:“腰杆直起来!偷人的又不是你!我看村里哪个敢说閒话!”
    苏家。
    苏青跟娄元娘等人谈完事儿就去李婶儿那把桐丫接了回来,小丫头趴在她肩上,哼哼唧唧要睡著了,想到还有东西没吃完,用力睁大眼睛,看著跟在后面的郑勇,想说什么,嘟囔著,眼皮像在打架,又闭上了。
    回到家,苏青將她放在床上,看著还有一会儿才吃飧食,所幸跟她一起躺著。
    一侧头,就看到桐丫鼓鼓的脸蛋,嫩呼呼,肥嘟嘟,可爱到爆。
    “是不是吃的有些多啊,好像又胖了,看看这小肚。”
    说著,苏青抬手摸了下,谁知还没碰到,鼓起来的小肚就收回去了。一看桐丫的脸,正抿嘴吸气呢,这样一来,脸蛋就更加鼓了。
    “呜啊……”
    苏青没忍住,亲了一口,那触感,又嫩又软,她又连续亲了好几口。
    “咯咯……別亲了,娘亲……把桐丫的脸蛋都亲肿了。”
    桐丫一笑出来,整个屋子都充满了欢乐,变得热闹起来。她做起来,掐著小肥腰,哼一下:“桐丫才不胖!都怪娘亲,是娘亲把桐丫给亲肿了。”
    苏青笑著点了下她的鼻尖,问:“桐丫,你说,咱们两个像不像?”
    “嗯,我跟爹长得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哈,谁跟你说的呀?”
    “娘亲说的啊。”
    “那咱俩有没有像的地方?”
    “没有吧,但咱们长得都好看……”
    “不,我觉得咱们两个有一个地方很像,都爱吃东西,而且馋……你想啊,昨天在集市,你看见什么都想吃,都要买,是不是馋?”
    桐丫连忙摇头,皱著小眉头,有些著急:“不是馋,我那是饿了,我饿了啊,才想吃的。”
    桐丫瞅著苏青,撅著嘴,嘟著脸,又说一遍:“娘,我就是饿了,不是馋。”
    苏青笑著將桐丫搂在怀里,觉得无比满足,这小丫头太好玩儿了。
    桐丫在苏青怀里动了动,看著苏青,眼睛亮晶晶:“娘,你说,爹现在在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