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洲表情凝重。
    镇国公一看儿子这模样,以为他猜到了什么,笑眯眯问道。
    “臭小子猜出来了?还不说出来让老子听听。”
    难得儿子聪明一回,他不介意给儿子一个嘚瑟的机会。
    沈淮洲一脸复杂的看著镇国公,像是个十年老便秘患者,憋得他难受死了。
    宣泄而出。
    “爹,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老天爷就算手眼通天也不可能真下来抓人,你靠谱点啊。”
    “你……我……”
    镇国公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一把就揪住了沈淮洲耳朵。
    “你还敢骂老子老糊涂?你才是一头猪,狗屁不通,老子最大的糊涂就是生了你这蠢货。”
    “爹!疼……別揪耳朵,你別不讲武德……我娘早死了,你现在后悔也不能把我塞回去啊!”
    哇呀呀……
    镇国公都要被气死了。
    “那老子就打死你!”
    “救命!夫人救救我!”
    镇国公沙包大的拳头挥下,沈淮洲撒腿就朝蔡亭舒跑去。
    老妈,救救你儿子。
    那副活宝的模样,把蔡亭舒都逗乐了。
    看得出来儿子穿得不错,镇国公虽然暴力了点,但对孩子起码是真心的。
    不像她老公,一门心思扑在那些研究上,压根没管过三个孩子。
    好在孩子们爭气,让她很欣慰。
    想起穿越前,蔡亭舒又想起了二儿子,也不知道老二怎么样了?
    会不会也穿到了这个世界?
    老公死了不要紧,儿子是自己生的,她还是非常揪心的。
    殊不知在某个地方,一道阴戾的身影正在夜色中疾行,通身的杀气外泄,夜色都掩不住。
    那双冷戾眸子闪著寒光,和蔡亭舒很像,却透著彻骨的杀意,看路过的狗一样。
    狗立马呜咽,夹著尾巴逃了。
    实在是太可怕了。
    正是蔡亭舒思念的身影,正在这个世间挣扎求生。
    等到追风出现在镇国公府时,也验证了镇国公的猜测。
    能在黑甲卫和虎豹骑,还有锦衣卫的眼皮下,带走宋瓷的,只有皇城里那几位皇子。
    追风踏进门槛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他身上。
    镇国公虎目圆瞪,杀气外溢。
    “老夫还在猜谁大胆包天敢当街路人,原来是四殿,现在人呢?”
    “宋小姐暂时无碍,请国公爷放心,我们殿下,只是请宋小姐喝喝茶。”
    “喝茶?”
    镇国公冷笑。
    “请人喝茶可不是这么个请法,老夫很好奇四皇子府里有什么茶是我国公府和將军府喝不起的极品?”
    谁不知道这只是个藉口,沈淮洲非要撕下这层脸皮。
    “劳烦告诉四殿下一声,宋小姐不是孤女,就算永安侯府不给她撑腰,国公府和將军府也永远是她的靠山。
    倘若她伤到一根汗毛,我会和四殿下拼命!”
    “说得好,我儿的意思,就是老夫的意思。”
    镇国公老怀安慰,臭小子知道护著『未来儿媳妇』了,有长进。
    蔡亭舒同仇敌愾。
    追风沉默了。
    心里涌起惊涛骇浪。
    镇国公和世子说话一点也不客气,不惜得罪殿下,也要护著宋瓷?
    那样贪生怕死的个小丫头,值得这样的勛贵顶流拼死相互?
    他想不通。
    但还是顶著压力保证了宋瓷的安全。
    可镇国公还是不解气。
    儿子疼媳妇,他这个做公公的也得表表態。
    “回去告诉你们四殿下,宋家那小丫头,老夫罩著的,谁要是再敢动她,老夫豁出去这条命,也得跟他掰扯掰扯!”
    “是……”
    追风额头渗出冷汗,被镇国公满身的煞气给惊到了。
    那是杀机。
    她还没惊讶完,就听蔡亭舒阴测测道。
    “俗话说礼尚往来,本夫人也送四殿下一份厚礼,此事已惊动了皇上,你让他好自为之。”
    “您確定?”
    追风表情凝重。
    “你以为本夫人会跟你开玩笑?”
    蔡亭舒冷笑,敢动她闺女,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哪怕是皇子,可一个没有圣宠的皇子,不过是只没牙的老虎,虚张声势罢了。
    追风顿觉五雷轰顶,殿下麻烦大了,乾巴巴道。
    “卑职打扰各位了,告辞。”
    “戌时之前,老夫要见到那丫头,不然的话,老夫可不敢保证做出什么事来。”
    “卑职保证儘快將人送回!”
    “不送。”
    镇国公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將追风赶走。
    追风一刻也不敢耽搁,拼了命往回赶。
    完了,殿下麻烦了。
    大麻烦……
    追风明知那几位,是故意摆殿下一道,可知道又能如何?
    追风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腿都轮出火星子了。
    此时宋瓷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跟在裴灼身后,一起进了一处別院,院內花香繚绕,绿荫铺地,跟外面冬日的死寂截然相反,仿若一处世外桃源。
    每一株植物都经过精心打理修剪,別有韵味。
    宋瓷边走边欣赏著美景,这一看不要紧,才发现这些植物大有来头,顶级墨兰,六瓣蜡梅,还有极品迎客松,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万中无一的精品,竟然就这么隨意地种在院子里。
    简直是暴殄天物。
    宋瓷越走越心惊,满脑子只有一个字。
    豪!
    真豪门。
    等到进入屋子,看到紫檀木的家具,黄花梨的博古架,宋瓷已经眼睛不够看了,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哪怕是铺地的青砖,都透著温润的光,那是玉石的纹理。
    竟然用玉砖铺地?
    奢侈。
    比永安侯府的规格强了不止百倍。
    这才是真豪门的底蕴。
    尤其是案上那只青瓷香炉,样式极简,釉面却光可见人,比宋瓷在国博见到的那只镇馆之宝,还要瑰丽惊人。
    宋瓷已经被震麻了。
    等到裴灼邀请她坐下,宋瓷捧起琉璃茶盏,已经没了惊愕,只剩下和顶级文物接触的兴奋。
    这还只是四皇子的一处別院,那主院得豪成什么样?
    裴灼吹了吹茶水,淡声开口。
    “宋小姐,我们还是继续先前的话题,你办得京华时报很好,本殿想入股九成。”
    “多少?”
    宋瓷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还以为听错了。
    这人长得挺帅,心却黑的发亮。
    这是明抢?
    宋瓷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不行,我不同意,最多三成,不然免谈。”
    “本殿佩服宋小姐的勇气,京都之中,没几个人敢跟本殿这么说话。”
    裴灼看著眼前人,小丫头,年纪不大,口气不小,这是要和他对著干了?
    压迫感扑面而来,宋瓷抿紧唇,没有妥协的打算。
    她的东西,她说了算,她有自己的底线。
    顶级权贵又如何?
    她硬著头皮也得碰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