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战堂与沈岩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大都督的心胸与格局,竟已拔高到了此等境地。
    废除帝制,建立共和。
    这不仅是在推翻一个朝代,更是在开创一个千古未有之大变局。
    两人心中原本的那一丝异样,被这宏大的愿景彻底衝散。
    他们跪伏於地,心悦诚服。
    “属下愿誓死追隨统帅,建立共和,荡平乱党!”
    陈定远微微頷首。
    “卢將军,立刻集结十万精锐。粮草輜重,火炮弹药全数装列。三日后,大军开拔,全线南伐。”
    “沈大人,立刻起草通电,將废除帝制,建立共和之宣言,昭告天下。”
    “遵命!”
    两人领命而去,步伐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大都督府的电报房內。
    上百台电报机同时发出滴滴答答的急促声响。
    操作员们神色肃穆,將沈岩亲自起草,由最高统帅陈定远签发的《共和宣言》化作电码。
    通过电波,瞬间传遍了华夏上朝的每一个角落。
    “自古帝王家天下,视万民为草芥,视疆土为私產。今四海分崩,生灵涂炭,皆因旧制已朽,权阀爭利。”
    “大都督府顺应天意,体恤民心,即日废除帝制,罢黜皇权。”
    “自此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姓之天下。兴共和之制,聚万民之力。”
    “本统帅率十万义军,南伐乱党,扫清六合,还政於民,共建华夏……”
    ……
    皇城正门,承天门被强行推开。
    三千名全副武装的西征军精锐,端著上了刺刀的步銃,踏著整齐的步伐,长驱直入。
    沿途的宫廷侍卫面对这等杀气腾腾的虎狼之师。
    纷纷丟弃兵刃,跪伏於地,不敢有丝毫阻拦。
    顾长安骑著一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面色冷峻,直逼皇帝理政的乾极殿。
    乾极殿內,几名太监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
    年轻的皇帝听到外面的喧闹与沉重的军靴声,脸色惨白地从龙椅上站起。
    他被囚禁在此,任何消息都透露不进来,他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看著敞开的殿门外。
    密密麻麻的士兵將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顾长安翻身下马,手按剑柄。
    孤身一人踏上汉白玉台阶,步入大殿。
    “陈定远!你带兵擅闯皇宫,可是要造反!”
    皇帝指著顾长安,声音发颤,强作镇定。
    顾长安停在御阶之下,目光平静地看著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天子。
    “臣,特来向陛下借一样东西。”
    顾长安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借什么?”
    皇帝下意识地退后半步。
    “借这天下。”
    顾长安一步一步走上御阶。
    皇帝身躯摇晃,跌坐在龙椅上。
    他看著步步紧逼的“陈定远”,知道今日大势已去。
    “你终於还是按捺不住了。你想杀朕,篡位称帝?你以为你坐上这把椅子,天下那些军阀便会服你?”
    皇帝惨笑出声,眼中满是绝望与嘲弄。
    顾长安走到龙椅前,俯视著皇帝。
    “这把椅子,沾满了太多的血与愚昧。本將对它没有任何兴趣。”
    顾长安拔出腰间佩剑。
    剑身在殿外的雪光映照下散发著寒芒。
    皇帝闭上双眼,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並未到来。
    顾长安挥动长剑,狠狠劈斩在龙椅一侧那雕刻著张牙舞爪金龙的扶手上。
    “咔嚓!”
    包金的实木扶手被一剑斩断,滚落在地砖上。
    皇帝睁开双眼,满脸惊愕地看著这一幕。
    “自今日起,这世上,再无皇帝。”
    顾长安还剑入鞘,声音洪亮,传出大殿,传入广场上数千名將士的耳中。
    “退下龙椅,脱下你的龙袍,本將饶你不死。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去民间看看这真正的天下是何模样。”
    顾长安冷声下令。
    皇帝呆坐在残破的龙椅上。
    他以为陈定远是来夺权的。
    却未曾想到,对方是要彻底毁掉这个延续了千年的制度。
    面对那冰冷的目光与殿外的重兵,皇帝的防线彻底崩溃。
    他颤抖著双手,解开了身上的明黄龙袍,任由其滑落在地。
    他步履蹣跚地走下御阶,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顾长安转过身,面向殿外的三千精锐。
    他大步走到大殿门口,提足中气,声音穿透寒风,响彻整个皇城广场。
    “將士们!今日,皇权废除!本將宣告天下,自此之后,天下之权,不归一姓,不归一人!”
    “我们要建的,是一个与民共和的新纪元!”
    广场上常年受到皇权压迫与等级剥削的士兵们,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废除皇权!与民共和!”
    卢战堂在马背上率先举起右臂,高声呼喊。
    “废除皇权!与民共和!”
    三千將士齐声怒吼,声音震碎了皇城屋檐上的冰柱,直衝云霄。
    这股声浪,带著打破千年旧规的决绝与对新时代的渴望。
    在天下人眼中,他成了解放这片土地的英雄。
    成了打破封建枷锁的第一人。
    天下民心,在这一刻,尽归京城。
    而在远方的各省督军府內,这份通电却引发了巨大的恐慌与愤怒。
    南江行省,镇抚使督军公署。
    刘世荣將电报纸狠狠地拍在桌面上,气得浑身发抖。
    “陈定远疯了!他这是在掘我们所有人的祖坟!废除帝制,与民共和?”
    “他把皇上赶下台,用这种蛊惑人心的口號,是要让我们这些地方督军成为眾矢之的!”
    刘世荣在大堂內咆哮。
    西北与中原的督军同样感受到了这股通电带来的恐怖力量。
    他们原本可以打著保境安民的旗號割据一方。
    但现在,京城举起了“共和”的大旗。
    这面旗帜代表著道义的制高点,代表著民心所向。
    他们如果不顺从,便成了阻挡歷史车轮的逆贼。
    “陈定远要打过来了。他这是在为南下討伐造势!”
    东山督军在军务会议上拍案而起。
    “立刻联络南江与西北,放下先前的恩怨。我们必须结成同盟,共同抵御京城的共和军。否则,我们全都会被他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