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虎毛的瞬间,陈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根据他脑海中的种种跡象表明,这就是母老虎的窝!
    他没有贸然靠近,只是蹲在石头边,悄悄地看著里面。
    洞口缝隙里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估计是尿骚味。
    確定了,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
    陈凡暗暗地点了点头,隨后他又仔细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形,把每一个拥有突出位置的东西都记在了脑里。
    以防自己下一次还能找到这里。
    以及记住这些点位,后面回去也好討论怎么样布局。
    例如,岩石边的东边有一棵高大的松树,可以作为掩体。
    南边是一片开阔的空地,视野良好。
    西边是一片灌木丛,可以隱藏身形。
    如果他要在岩石堆附近设伏,最好的位置就是南边。
    陈凡沉吟了片刻,眼光看向了南边的那片空地。
    那里离缝隙入口大约有二十五米。
    距离適中,视野开阔,可以清晰地看到洞口发生的各种情况。
    以便於第一时间就做出反应。
    如果他蹲在空地边缘的一棵大树后面。
    等母虎从缝隙里出来的时候,他可以从正面开枪。
    而陈大壮和陈力,可以分別从东边和西边包抄。
    三把枪,三个方向。
    不管母虎往哪个方向冲,都会有人能打到它。
    砰砰砰,三把枪,他就不信这都不能乱枪打死。
    不过问题来了。
    陈凡心里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母老虎什么时候出来?
    白天对方可能確实不怎么会出来,只有可能是傍晚与深夜。
    但是具体是什么时候也无人知晓。
    也就是说,他们可能需要在岩石堆附近潜伏至少大半天,才能等到母老虎出现。
    这就意味著,需要更多的乾粮,更多的水,以及更充足的弹药。
    这是一场非常难搞的战斗。
    但是陈凡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心里想完这些细节,便拍了拍手上的雪,向著家中走去。
    小光也立马聪明地站起了身,跟著陈凡一起向著家中的方向走去。
    但当两人刚走了才几分钟的时间后。
    小光却忽然停了下来。
    它的耳朵竖了起来,身体绷紧,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的灌木丛。
    见到这种情况,陈凡的脸色也略微沉了下来。
    他抬起枪,瞄向了那道灌木丛,並看向小光问道?
    “怎么了?”
    小光没有叫,只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的呜咽。
    陈凡瞳孔一缩,因为了解小光脾性的他,清楚地明白小光这声叫声意味著什么。
    这是小光在恐惧时候才能发出的叫声。
    它在害怕。
    那它在害怕什么呢?
    能让一条训练有素的猎犬感到害怕的东西,在这片山林里,只有两种。
    一种是棕熊。
    另一种,就是虎。
    想通这一点。
    陈凡握紧了手中的枪,目光扫过四周,仔细地观察著每一处的动静。
    生怕懈慢了被对方抢先一步偷袭。
    他是真没想到,在回来的路上,竟然会遇见这玩意。
    一时间,陈凡的呼吸变得极为缓慢,生理恐惧的本能也让他的心臟略微加速地跳动。
    他看著那一处灌木丛,一秒,两秒,三秒。
    灌木丛里,没有任何动静。
    但陈凡知道,那头母虎,很可能就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盯著他们。
    它或许是在观察,在判断。
    在確认这两个闯入者,是否对它的幼崽构成了威胁。
    如果它判断他们是威胁,它或许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
    而即使他已经有了许多心理准备,以及实际上的准备。
    但是,当真的要1v1面对母老虎时,陈凡心里说不紧张,绝对是假的。
    他的体格可不是武松,仅凭著一双拳头就能打虎。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端著枪,依旧没有怎么动。
    而是目光锐利地看向各个地方。
    並没有露出太过慌张的神情。
    他知道,在这种对峙的情况下,最忌讳的就是转身逃跑。
    因为跑,只会激发老虎的追击本能。
    將这个公式套到许多野生动物上也是如此。
    熊啊,狼啊之类的,都一样。
    你越跑,它只会越兴奋,越觉得你就是猎物,然后追上来,一口咬断你的脖子。
    唯一的办法,就是面对它。
    让它知道,你有威胁,你並不怕它。
    就好像一些老猎人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面对熊,
    会想方设法地抬高自己的体型,试著嚇退对方。
    陈凡慢慢地站直了身体,目光直视著那片灌木丛。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著。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缓慢流失。
    但陈凡依旧脸色不变。
    很快,大约一分钟过去,灌木丛里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山林的深处。
    它走了。
    陈凡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小光趴在他脚边,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好狗。”陈凡蹲下来,摸了摸小光的脑袋。
    说真的,这种猎犬在遇见老虎的第一时间,不被嚇到夹著尾巴逃跑。
    就已经很强了。
    更何况现在小光还小,这就更加说明了小光的厉害之处。
    “没事了,它走了。”陈凡安慰道。
    小光呜咽了两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摸完后,陈凡看了一眼那片灌木丛的方向。
    隨后大步流星向著山下走去。
    只不过即便是现在,他也依旧没有用跑。
    因为他知道,那头母虎或许还在某个地方看著他。
    他不能露出任何恐惧的样子。
    否则,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叶芷柔正在厨房里做饭,听见门响,立马探出头来。
    看见陈凡回来,她的眼睛一亮。
    “回来了?”
    “嗯。”陈凡把砍刀和枪靠在墙边,坐到桌边:
    “小茜呢?”
    “在屋里背单词呢。”叶芷柔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
    “饿了吧?饭马上好。”
    陈凡点了点头,他的脑子里,还在想著刚才在山上的那一幕。
    他是万万没想到,那只母老虎,白天竟然没有在巢穴。
    而是静静地在附近潜伏著。
    如果他没有发现这一点的话,明天三个人端著三把枪去蹲巢穴。
    被它在暗中给发现的话。
    或许……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芷柔。”
    “嗯?”
    “今天下午,我去一趟陈书记家,让他把封锁范围扩大一下。”
    “扩大?”叶芷柔有些疑惑。
    “嗯。”陈凡认真道:
    “不只是禁止上山了,从今天起,村子北边那片区域,也不许任何人靠近,还是那句话,任何人都不行,就算支书他爸来了也不能上。”
    “好,我明白了。”
    她没有追问为什么。
    她只是走到他身边,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手边。
    “先喝点水,暖暖身子。”
    陈凡点了点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热水顺著喉咙滑下去,暖呼呼的。
    在家的温馨终究,驱散了他最后一丝的那股后怕。
    ………
    下午,陈凡去了陈书记家。
    他把母老虎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陈书记。
    包括他在山上亲眼看到的虎毛,与在灌木丛旁跟母虎对峙的经歷。
    陈书记听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母老虎?还带著崽子?”
    “嗯。”陈凡点了点头:
    “从脚印来看,幼虎最多不超过三个月大。”
    陈书记沉默了好一会。
    他背著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小凡,你有把握吗?”
    “有。”陈凡说:
    “我已经找到了它的窝,在北坡那片岩石堆里,只要在窝的附近设伏,等它回来餵食的时候开枪,成功率很高。”
    “但问题是……”他顿了顿:
    “母老虎在保护幼崽的时候,会变得极其凶残。一枪打不死,它就会衝上来拼命,所以,我需要三个人,三把枪,从三个方向同时开枪。”
    陈书记看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需要什么?”
    “第一,把村子北边的封锁范围扩大。”陈凡竖起一根手指:
    “从今天起,北边那片区域,不许任何人靠近。”
    “第二,给我两天时间准备。”他又竖起一根手指:
    “两天之后,我带人上山。”
    “第三……”陈凡顿了顿:
    “如果两天之后我没有回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书记打断了。
    “你必须回来。”
    陈书记的语气不容置疑:“小凡,你必须活著回来,听到没有?”
    “放心,陈叔,我死不了。”
    看著陈书记认真的模样,陈凡不由笑道。
    陈书记看著他那股认真的模样,深深地嘆了口气。
    “行,你说的我都答应,我今天下午就重新通知全村,把封锁范围扩大。”
    “嗯。”陈凡站起身:
    “那我先回去了,得去找壮叔和大力,商量具体的计划。”
    “去吧。”陈书记摆了摆手:
    “注意安全。”
    陈凡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院门。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陈书记一眼。
    “陈叔。”
    “嗯?”
    “替我保密,別让芷柔和小茜知道太多细节。”
    陈书记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明白。”
    ………
    当天下午,铜锣声再次在村子里响了起来。
    这一次,陈书记的语气比昨天更加严肃。
    “各家各户注意了!从今天起,村子北边那片区域,不许任何人靠近,记住,任何人都不行,一个都不行!”
    “谁要是不听劝,出了事,后果自负!”
    村民们议论纷纷,但大部分人都听进去了。
    毕竟昨天的封锁令已经让大家紧张起来了。
    今天的封锁范围又扩大了,说明事情比他们想像的还要严重。
    “书记,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能不能跟我们说清楚?”有人喊道。
    陈书记沉默了一瞬。
    “你们不需要知道是什么,
    “你们只需要知道,最近几天,不要往北边去。等事情解决了,我自然会告诉大家。”
    闻言。
    村民们虽然心里痒痒的,但也没办法。
    书记都这么说了,那就只能老实待著了。
    不然真的出事了,他们找谁说理都没用。
    ………
    当天晚上,陈凡去了陈大壮家。
    三个人围著桌子坐下,桌上摆著一壶酒和几碟小菜。
    陈力在旁边,手里拿著一把枪,正在仔细地擦拭。
    “壮叔,大力,我把今天看到的情况跟你们说一下。”
    陈凡把母虎窝的位置、地形、以及他跟母虎对峙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陈大壮听完,沉吟了片刻,真的是顿感棘手。
    “所以这次打虎,跟以前不一样,我们不能蛮干,必须一枪毙命,如果一枪打不死,它就会衝上来拼命。”
    “那怎么办?”陈力有些紧张。
    “我已经想好了计划。”陈凡从怀里掏出一根树枝,在桌上比划了起来:
    “我在正面开第一枪,壮叔从侧面开第二枪,大力从后面开第三枪,不管它往哪个方向跑,都会有人能打到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关键是,三个人都得在它出现之前就位,不能有任何动静,不能发出任何声响。母虎的嗅觉和听觉极其灵敏,你还没有看到它,它就已经发现你了。”
    陈大壮和陈力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小凡。”陈大壮开口了:
    “这次,你来指挥,我和大力,听你的。”
    陈凡惊异地看了一眼陈大壮,隨后点头道:
    “好。”
    三人又商量了很长时间,把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伏击的位置,开枪的时机,撤退的路线,万一出现意外的应对方案。
    每一步,都反覆推敲了好几遍。
    等到月亮升到了头顶,三人才最终敲定了方案。
    陈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后天一早,北坡岩石堆,不见不散。”
    陈大壮也站起身,端起酒碗。
    “不见不散。”
    两人碰了一下碗,一饮而尽。
    陈力在旁边看著,也端起碗,使劲喝了一口,辣得直咳嗽。
    “大力。”陈凡看著他,语气认真:
    “后天,你跟在我后面,我让你开枪你再开枪,没让你开枪之前,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动。”
    “我知道,凡哥。”陈力用力点了点头。
    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