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转还魂针》。
    苏晨的手法快到了极致,房间里的人甚至看不清他出手的动作,只看到一道道银色的残影在苏清寒的胸口和双臂处闪过。
    九根银针,分別刺入了九处大穴。
    针尾在真气的灌注下,发出高频的震颤声。
    原本气息微弱的苏清寒,在九转还魂针的作用下,胸膛终於有了明显的起伏。苍白的脸颊上也慢慢恢復了一丝属於活人的血色。
    “曼歌,药。”苏晨头也不回地说道。
    沈曼歌立刻上前,將一瓶调配好的固本药液递给苏晨。
    苏晨用真气將药液化开,顺著银针的针孔一点点渡入苏清寒的体內。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
    苏晨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將九根银针一一拔出。
    “好些了吗?”苏晨看著姑姑,声音放得很轻。
    苏清寒点了点头,她的眼神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涣散,而是透著一股看破生死的清明。
    她伸手拉住苏晨的手掌。
    苏晨的手很宽大,很温暖。但苏清寒的手,却依然带著一丝常年不见天日的冰凉。
    “晨儿,你是不是觉得,姑姑拦著你去天药集团,是怕你遇到危险?”苏清寒看著苏晨的眼睛,轻声问道。
    苏晨摇了摇头。
    “我知道那是个陷阱。您既然说二叔不在那里,那他就不在那里。”
    “你不明白。”
    苏清寒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著无尽的苦涩和嘲弄。
    “你以为你面对的,只是几个隱藏在山里的宗门?你以为他们只是因为贪图苏家的药谱和阵图,才联合起来灭了苏家满门?”
    苏清寒转过头,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沈傲雪、顾青瓷和沐千雪。
    “你们在世俗查到的那些东西,天药集团、江南百草商会、东海黑潮组织……你们觉得这已经是一张很大的网了,对吗?”
    顾青瓷上前一步,眉头紧锁:“难道不是吗?海运底帐上盖著焚天谷、千机门和昆玉神狱的印鑑。这些隱世宗门在世俗建立了活人筛选场,甚至和创世纪財团勾结。这已经是大夏立国以来最大的叛国案了。”
    “叛国?”
    苏清寒摇了摇头。
    “在那些人眼里,大夏的国运,甚至是世俗的皇权,都不过是他们圈养的羊圈罢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回忆一段骇人的往事。
    “晨儿,你十五岁就被带上山,接触到的都是隱世宗门里最底层的消息。世俗这些年,口口相传的那个隱藏在十万大山里的庞然大物,叫什么?”
    “万仙盟。”苏晨平静地回答。
    这是他下山以来,听到过最多的一个词。
    从江南武协的嘴里,从燕京楚家的嘴里,甚至从那些隱世先锋的嘴里,都提到过这个所谓的“万仙盟”。
    “错。”
    苏清寒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仿佛有刀芒在闪烁。
    “『万仙盟』,只是一个几十年前就已经废弃的旧称。那是他们故意拋出来,用来糊弄世俗武道界和內阁的幌子。”
    “就像一个用来吸引火力的草人。你们在外面打得再热闹,打的也只是这个草人。”
    房间里的气氛,隨著苏清寒的话,一点点降到了冰点。
    沐千雪站在角落里,握剑的手微微一紧。她在天音谷待了二十年,也一直以为十万大山的联盟就叫万仙盟。
    “那他们真正的名字,叫什么?”苏晨问道。
    “没有名字。”
    苏清寒看著天花板,声音里透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因为那根本不是一个传统的宗门联盟。那是一张网,一张由无数个利益共同体、失败者和疯子缝合起来的巨网。”
    “这张网的轴心,就是你们在帐册上看到的那个印记。”
    “昆玉神狱。”
    苏清寒念出这四个字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
    “昆玉神狱,根本不是什么隱世宗门。它是一座建立在十万大山最深处、专门用来关押和处决『异端』的牢笼。而所谓的异端,就是那些试图反抗他们、或者知道得太多的人。”
    “这张网里,不仅有焚天谷、千机门这种为了资源和寿命不择手段的隱世宗门。”
    “还有当年在爭夺龙脉封印中失败的残党。”
    “有那些覬覦大夏国运、想要破开高维通道飞升的老怪物。”
    “甚至……”苏清寒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傲雪身上,“还有你们在北美交过手的,创世纪財团的初代创始人。”
    此话一出,整个静养室死一般的寂静。
    沈傲雪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姑姑,您的意思是……创世纪財团,並不是后来才和隱世宗门勾结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是那张网里的一部分?”
    “对。”
    苏清寒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答案。
    “你们觉得,一个西方的资本財团,凭什么能精准地拿到大夏龙脉的数据?凭什么能把第七號神之基因的母版,神不知鬼不觉地植入到我的骨髓里?”
    “因为那张网,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开始向世俗撒网了。”
    “財团提供资金和现代基因技术。”
    “药企和收容所负责提供活体实验品。”
    “港口和物流负责转运和掩护。”
    “官方的暗线负责抹除所有的痕跡。”
    “这就是他们真正的运作模式。他们不需要在世俗拋头露面,因为世俗的每一条血管里,都已经流淌著他们的毒液。”
    苏清寒越说越激动,原本恢復了一丝血色的脸庞再次变得苍白。
    “苏家之所以必死。”
    “不是因为我们有钱,也不是因为我们有什么绝世功法。”
    “而是因为,我们是守渊人。”
    苏清寒死死地盯著苏晨,眼底泛著泪光。
    “我们世代看守的那个封印,不仅隔绝了高维仙神的降临,也断了那些老怪物长生和飞升的路。在他们眼里,苏家就是挡在他们面前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他们要破阵,就必须拿到苏家嫡系的纯阳血脉作为钥匙。”
    “你爷爷拼死把东西分拆送走,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而你二叔……”
    说到这里,苏清寒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你二叔苏天岳,拥有除了你之外,苏家最纯正的纯阳血脉。他当年並没有被当场杀死,而是被昆玉神狱的人用秘法锁住了心脉,强行带进了十万大山。”
    “他们把他標记成『甲级鼎炉』,就是为了用他的血,去一点点腐蚀龙脉的封印。同时,也把他当成培养新型强化药剂的活体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