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屿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院子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裴昭昭手里的杀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赶紧弯腰捡起来,低头用袖子使劲擦刀面上的泥,耳朵却竖得老高,有八卦啊啊啊!
    难道姜清屿发现了?!
    自己演得这么好那肯定跟自己没关係吧!
    刃凝原本坐在桃树枝上,正百无聊赖地把玩著一片树叶,听到这三个字,指尖捏紧了叶柄,嘴角微微扬起——有意思。
    江隱舟正在石桌旁给姜盛渊说药理,闻言一大一小互相看著彼此,姜盛渊眼睛滴溜溜的转著。
    影一和墨星蹲在院墙下剥打盹,闻言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大人为什么突然叫裴烬野的名字?
    瑶知和暗香正在给院子里的花除草,两人对视一眼,都想起了那天宫里的画面,心虚得不敢抬头。
    她们以前是大人的暗卫,现在是小姐的暗卫,得听小姐的。
    裴烬野被叫出名字,眸光微动,姜清屿肯定还有话说,
    听雪的脑子已经飞速转了好几圈,想著怎么解释、怎么矇混过关。
    她正要开口,却听见姜清屿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裴烬野可有把朝堂的事处理乾净?你在宫里帮他这些天,他有没有给你什么好处?”
    眾人齐刷刷鬆了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
    裴昭昭捡起杀猪刀,乾笑了两声,声音还带著点没缓过来的抖:“我皇兄肯定不会亏待戚大哥的。”
    裴烬野对上姜清屿的视线,两人都没有避开。
    他可以肯定,姜清屿已经知道真相了。
    也许那天晚上蛊毒骤然发作、吐血吐得那么凶,就是因为揭开人皮面具看到了他的半张脸,所有被忽略的细节在那一刻全部串联起来。
    衝击虽大,这人却硬撑了过来,没有质问,没有揭穿,甚至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
    是啊,当朝首辅,从一介寒门扶摇直上,在波譎云诡的朝堂上稳稳坐到文官之首的位置,又岂是容易被人哄骗之辈。
    之前没有证据,只有零星的疑点,他便压著不动声色。
    揭开人皮面具的那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可他依旧没有说破——
    听雪也反应过来了。
    哥哥那声“裴烬野”是故意的,不是口误,不是说漏嘴,而是故意当著所有人的面扔出来,看看眾人的反应。
    她看著姜清屿靠在柱子上,慢条斯理地喝著茶,那悠閒姿態底下藏著的是洞悉一切的清明。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原来他一直都在配合他们演戏。
    她不知该愧疚还是该庆幸,但更多的是鬆了一口气——他撑著不揭穿,也许只是不想让她为难。
    还好,他並没有想像中被气吐血,药石无医。
    哥哥真坚强,
    姜清屿环顾了一圈院子里表情各异的眾人,又看了看面前这两个一脸复杂的始作俑者,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呵呵!
    裴烬野这个狗贼!
    既然不揭穿,那就继续演!
    看谁能玩得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