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陆沉算是彻底见识到了李逍遥的手段。
    仅仅用了三天,就把对他不利的人全部“请”出了李家。
    “你这手段,”陆沉靠在院子的躺椅上,看著李逍遥从外面走进来,“够狠的。”
    李逍遥在他旁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狠吗?我只是让他们换个地方待著而已。”
    “换个地方待著,”陆沉笑了,“换到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的地方吧?”
    李逍遥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
    “他们有机会选择,路是自己走的。”
    陆沉没有再说什么。
    这些天他算是看明白了,李逍遥这个人,平时看著温温和和的,真动起手来一点不含糊。
    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硬,该赶尽杀绝的时候绝不手软。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陆沉问。
    “整顿家族。”李逍遥放下茶杯。
    “李家这些年被那些人搞得乌烟瘴气,该清理的清理,该重建的重建。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那我就先回去了。”陆沉站起身来,“任务堂那边不能一直没人看著。”
    李逍遥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陆沉叫上姜老头和阿暖,穿过通道,回到了荒古界。
    而就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仙界也出了一件大事。
    天榜,扩张了。
    凌霄宝殿。
    凌霄帝君躺在龙椅上,翘著腿,看著下面的仙女跳舞。
    殿门外的天光透过云层洒进来,落在他的龙袍上,金线绣的龙纹在光线下隱隱流转。
    “报”一个侍从快步走进殿內,单膝跪地,“帝君,天榜有所变化。”
    凌霄帝君顿了一下,抬眼望向殿外。
    天穹之上,那张榜单確实在变化,金光比之前更盛了三分,紫气翻涌,朝四面八方扩散。
    “去查一下,这天榜究竟扩张多大。”他隨口吩咐。
    侍从正要领命,凌霄帝君又忽然抬手。
    “回来,不用了。”
    天榜之上,文字已经浮现。
    【天榜今日扩张至仙界四十九域。】
    凌霄帝君看著那几个字,挑了挑眉。
    “这次居然把全部仙域都覆盖了?”他放下瓜子,坐直了身子,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收敛了几分,“有点意思。”
    他盯著天榜看了几息,目光微凝。
    不知道这次会排什么。
    天榜没有让他等太久。
    【明日起,四十九仙域体质榜即將开启。】
    【榜单仅排前五十名。未觉醒体质,同样计入排名。】
    凌霄帝君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
    “体质榜。”他念叨了一句,伸手拿起仙果咬了一口,“看来这次朕是躲不掉了。”
    他嚼著果子,目光深远。
    “不过也好,正好借著这次机会,观察一下別的体质。”
    太初仙域,天渊。
    枯骨幽阁深处,幽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跳动,將整座大殿照得阴森可怖。
    黑影坐在王座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骨戒,面前跪著一个黑袍修士。
    “体质榜?”黑影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几分玩味,“这次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他停顿了片刻,將骨戒戴回手指,缓缓站起身来。
    “传令下去,一旦有落单的上榜者,就想办法拉过来。”
    “是。”黑袍修士领命,退入阴影中消失不见。
    黑影重新坐回王座上,幽绿色的眼睛望向远处,仿佛能穿透天渊的黑雾,看到那张金光流转的天榜。
    当然,有这种想法的,不只是枯骨幽阁。
    从太初仙域到无极仙域,从混元仙域到皓月仙域,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在盯著天榜。
    体质榜排的是人,不是法宝。
    法宝可以藏起来不用,但人不行。
    人是活的,会走动,会落单,会暴露行踪。
    对那些大势力来说,这就是机会。
    苍古仙域,归墟。
    归墟是仙界最恐怖的地方之一。
    这里的空间极其不稳定,虚空乱流隨处翻涌,隨时可能將人捲入未知的空间断层。
    无数上古阵法遍布其中,歷经无数万年依旧运转,杀机四伏。
    更深处还藏著上古凶兽,每一头都凶残至极,连仙帝级別的强者都不愿轻易招惹。
    传闻这里曾经陨落过好几位仙帝,浓烈的死气和怨念沉积了无数岁月,导致此地的环境异常诡异,常常会有残骸从深渊中爬出,袭击路过的修士。
    而最恐怖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静的地方。
    归墟深处,一座由无数巨兽骸骨堆叠而成的骨山上,坐著两个人。
    一个黑髮的年轻人,面容枯瘦,双目浑浊,穿著一身破烂的道袍,看起来跟街边的乞丐没什么区別。
    他盘腿坐在骨山顶端,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另一个也是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著一身黑色的劲装,面容俊朗,眼神清澈,正仰头望著天穹。
    “师傅,快看,是天榜!”年轻人指著天上,语气带著几分雀跃。
    黑髮那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天榜?什么天榜?哪里有天榜?”
    年轻人拉著老者的袖子,往上一扯。
    “在天上掛著呢,您看!”
    老者被扯得歪了一下,这才睁开浑浊的眼睛,顺著年轻人指的方向望去。
    天榜確实掛在天上,金光灿然,紫气翻涌,隔著无数万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老者的眼睛忽然亮了。
    “哇!是天榜!”他一骨碌从骨山上爬起来,浑浊的眼睛里冒出了孩童般的光芒。
    “我要把它摘下来把玩!”
    “师傅,等等——”
    还没等年轻人说完,人已经冲天而起。
    一股诡异的气息从归墟深处升腾而起,带著浓烈的死气和怨念,直衝天际。
    那气息凝成一只漆黑的大手,遮天蔽日,朝著天榜抓去。
    金光与黑气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余波如同惊涛骇浪,向四周扩散开去,横跨数百上千万里,一直蔓延到隔壁几个仙域。
    太初仙域,一位正在闭关的白髮老者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目光中满是惊骇。
    “什么情况?有人对天榜出手了?”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山巔,望著远处翻涌的天际,瞳孔骤缩。
    “这气息……是归墟的那位。”
    无极仙域,一座漂浮的仙岛上,几位正在论道的仙君同时停下,纷纷站起身来,望向归墟的方向。
    “这气息不会错的,绝对是那位。”
    “我的天,他居然真的对天榜出手了,也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
    武陵仙域的万道宫主站在宫门前,眉头紧锁,目光穿透层层云海,落向遥远的归墟方向。
    “归墟之主……”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复杂。
    天渊之下,枯骨幽阁。
    黑影站起身,幽绿色的眼睛猛地收缩。
    “是他。”
    归墟。
    天空中的异象渐渐消散。
    那只漆黑的大手被金光震碎,化作无数缕黑烟飘散。
    天榜纹丝不动,金光依旧流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骨山轰然倒塌。
    巨大的骸骨滚落一地,烟尘四起。一个人影从碎石中挣扎著爬出来,浑身是灰,齜牙咧嘴,在废墟里打滚。
    “哎呦喂——疼死我了——这天榜一点都不好玩!”
    年轻人从旁边跑过来,蹲下身看著他,歪著头问。
    “师傅,你没事吧?”
    那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著他,一脸茫然。
    “你是谁?”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又忘了。”
    “看著我这张脸,再仔细想想。”他凑近了一些,指著自己的鼻子。
    那人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哦!想起来了!”
    年轻人鬆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还以为你又不记得了。”
    “你是我儿子。”
    “……”
    “是徒弟,徒弟呀!”年轻人差点没哭出来。
    “您收的徒弟,您亲口说的,忘了吗?”
    眨了眨眼,又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
    “哦,对,徒弟,是徒弟。”
    年轻人嘆了口气,扶著他从碎石堆里站起来。
    没错,眼前在地上打滚的这位,正是归墟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