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6號,纽约,比肯剧院(beacon theatre)。
    夜幕笼罩曼哈顿上西区,剧院外墙的復古霓虹灯牌亮著暖黄色的光晕,在繁华的街道上显得与眾不同。
    作为纽约最古老的综合性剧院之一,比肯剧院有著令人著迷的歷史质感。
    这座建於上世纪二十年代的建筑,处处都是时光沉淀的痕跡。
    比起麦迪逊广场花园那种动輒容纳数万人的钢铁巨兽,她显得袖珍得多,满打满算也只能塞进三千多號人。
    对於现在的艾德·希兰来说,选这里开演唱会,简直是一件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2014年对艾德·希兰来说,绝对是事业井喷的一年。
    他的第二张录音室专辑《x》卖出了夸张的销量——当然,这是不和林季那张《chapter one》对比的情况下。
    以他如今的票房號召力,完全可以把巡演的每一站都安排在万人体育场,舒舒服服地把大把钞票揣进兜里。
    但他偏不。
    他固执地在这轮巡演中塞进了大量像比肯剧院这样的小型场馆。
    理由倒也简单。
    事业还没正式起步的那两年,艾德就是靠著一把木吉他,踩著一个loop效果器,在英国和欧洲那些连空调都没有的地下酒吧、小俱乐部里,硬生生跑了数百场演出。
    台下常常只有百来个喝得微醺的酒客。
    正是那些廉价劣质的音箱和逼仄昏暗的舞台,为他积累了最忠实的早期歌迷。
    他迷恋这种小场地独有的魅力。
    站在比肯剧院的舞台中央,他能清楚地看见前排观眾脸上的表情,能看清他们眼底倒映的灯光。
    这种毫无阻碍的共鸣,是那些架著巨型转播屏幕的体育场永远无法提供的。
    此时此刻,比肯剧院里已经座无虚席。
    舞台上,灯光柔和地打在艾德那標誌性的红髮上。
    他刚刚弹唱完新专辑里的热单《thinking out loud》,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艾德把吉他往身后拨了一下,走到舞台边缘,很自然地跟前排的歌迷聊起天来。
    “纽约的朋友们,今晚感觉怎么样?”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观眾大喊著他的名字。
    前排一个大哥直接递上来一罐啤酒。
    艾德也不客气,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把下巴上的酒渍。
    “谢谢。纽约的夏天真够呛的。”
    “说实话,我严重怀疑这破剧院的空调是不是1929年开业时装的那台。它现在吹出来的风,甚至还没有我八十岁祖母的喘气声大。”
    台下一片鬨笑。
    “不过,今晚的氛围真是棒极了。”艾德目光扫视全场,“所以呢,我也给大家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惊喜。”
    观眾的胃口瞬间被吊了起来。
    “今晚,我请来了一位非常、非常特別的朋友,来和我一起分享这个舞台。”
    期待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艾德的圈內好友眾多,泰勒·斯威夫特、哈里·斯泰尔斯……任何一个名字都足以让现场疯狂。
    “噠、噠、噠……”
    脚步声响起。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舞台侧后方的阴影里走出一个高挑的身影。
    黑色的宽鬆t恤,黑色的直筒工装裤,脚踩一双毫无亮点的帆布鞋。
    这身打扮走在街上,完全就是个標准的纽约路人甲。
    问题出在他的脸上。
    来人脸上端端正正地戴著一个红色半脸面具。
    夸张的线条,诡异的弧度,赫然就是电影《新警察故事》“阿祖”的经典面具。
    台下的观眾看到走出来这么一个戴著红色面具、一身黑衣的人,全都愣住了。
    连原本准备好配合欢呼的艾德也愣在了原地。
    这傢伙……这傢伙还真的戴著面具就上来了???昨天彩排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艾德哭笑不得地开口:“……你认真的吗,兄弟?”
    面具男双手一摊:
    “这不是按你的要求来的吗?前天晚上某人亲口在电话里嘱咐我,『別穿得太帅,怕抢了风头』。你看,我连脸都没露,够低调了吧?”
    艾德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他转头看向台下,指著身旁的怪人:
    “看吧,伙计们,我刚才就说了,我这个朋友非常的『特別』。”
    “我发誓,我只是想让他稍微低调一点,不是让他打扮得像个准备抢银行的悍匪。”
    “哈哈哈哈!”
    台下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掀翻屋顶的鬨笑声。
    “行了。”艾德摇摇头,做出一副扶额长嘆的模样,“不管什么造型,但音乐不会骗人。”
    他熟练地踩下脚边的loop效果器,手指轻巧地拍击吉他琴弦,带出一段极具节奏感的鼓点。
    紧接著,那段熟悉到让全球乐迷耳朵起茧子的马林巴琴前奏,通过音响流淌进剧院的每一个角落。
    《shape of you》。
    前奏一出,全场观眾立刻激动起来,跟著节奏开始拍手。
    这首歌最近在各大榜单上太火了,几乎每个人都能哼上两句。
    面具男举起麦克风,踩著节拍开了口。
    “the club isnt the best place to find a lover……”
    (夜店可不是寻找真爱的绝佳之地……)
    那是一个极具辨识度的、仿佛被上帝亲吻过的嗓音。
    清澈、性感,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
    第一句还没唱完,前排几个原本还在笑的女孩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这声音太熟悉了!
    过去的一个多月里,这声音统治了公告牌榜单,霸占了全美几乎所有的电台,在无数个咖啡馆、商场和街头循环播放。
    那个把一眾欧美天王天后压在身下摩擦的大魔王。
    “oh my god!是j.lin!”
    “是j!绝对是j!”
    “j!i love you!”
    欢呼声迅速在剧场里蔓延开来。
    艾德站在旁边,一边弹吉他一边看著台下疯狂的观眾,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效果。林季现在的热度简直高得离谱。
    林季顺手將面具推到头顶,露出了那张极具衝击力的脸。
    他朝台下挥了挥手,转身与艾德默契地完成了一段和声。
    两人的音色一高一低,一个温暖沙哑,一个清亮慵懒,交织在一起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台下的观眾已经彻底疯了。
    大家全都站著跟著节奏疯狂扭动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