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抢救。
    老李总总算从阎王手里抢回一条命。
    差一点,就真的走了。
    李炬、李凯兄弟俩,连同黄永和,彻夜守在病房外,眼皮都没合过。
    老李至今未醒。
    他们不敢离开半步,生怕护士一个疏忽,医生一次迟疑,人就再没回来的机会。
    昨夜,病危通知书已经下了。
    李炬李凯当场腿软。
    要是老李真挺不过去,长实这摊子,谁也兜不住。
    “大少爷,二少爷,公司现在得有人主事!”
    黄永和刚掛掉一通电话,快步走进病房。
    “人事部刚来消息,大批员工递交辞呈,高管也有好几个,急需出面稳住局面!”
    从清晨开始,黄永和的手机就没停过。
    “我回去!二弟,你留下照看爸!”
    李炬起身,对李凯说,“有任何动静,立刻打给我,我马上赶回!”
    叮铃铃……
    黄永和手机又响了。
    他匆匆走出病房接听。
    李炬也跟了出来。
    “什么?”
    “有股民衝到公司总部闹事?”
    受纪枫操控的舆论发酵迅猛,开盘不到一小时,长实股价狂泻八港元每股。
    有散户血本无归,直接杀到长实大楼討说法。
    “还不止股民——地產部那边,大量期房业主集体要求退房退款!”
    “好几个停工楼盘的售楼处,全被围住了!”
    电话那头语速飞快,黄永和额角沁出冷汗。
    “先拖住人!我马上协调!”
    掛断后,他脸色灰白。
    “怎么了?”
    李炬见状,声音发紧。
    “股价崩盘,股民衝进公司闹事了!”
    “期房业主大规模退房,几个停工项目售楼处全被堵死了!”
    黄永和如实道来。
    李炬僵在原地,喉咙发乾:“这……”
    脑子一片空白,手心全是汗,连下一步该拨哪个电话都想不起来。
    叮铃铃……
    刺耳铃声再次撕裂空气。
    两人俱是一颤——这声音,像极了催命符。
    但这次,响的是李炬的手机。
    他急忙接起。
    “大少爷,出大事了!!”
    “渣打银行要对我们断贷!”
    “还公开发布了一份唱衰长实集团的评估报告!”
    渣打银行放给长实集团的贷款,確实都是纪枫接手前就已发放的。
    但如今纪枫是渣打银行董事长。
    他完全有权力,把这笔三百多亿的旧贷,立刻收回去。
    “这是纪枫设的局——趁火打劫!”
    李炬攥著手机,指节发白,恨不能立刻衝到纪枫面前撕了他。
    三百多亿……
    长实集团哪来这笔钱?
    拿什么还?
    “赶紧想办法……”
    话音未落,財务负责人的秘书声音就从听筒里急切地插进来:“主管,滙丰银行、恆胜银行,还有好几家,已经开始撤贷!”
    “压不住了!我们的人怎么解释、怎么安抚,对方根本不听!”
    这时,李凯也攥著手机,踉蹌走出病房接通电话。
    “你刚说什么?”
    “银行……在抽我们的贷?”
    啪嗒——
    手机砸在地上。
    他膝盖一弯,整个人瘫坐下去,像被抽掉骨头。
    “老二!”
    “二少爷!!”
    李炬和黄永和扑上来架住他胳膊。
    “完了。”
    “全完了。”
    李凯嘴唇翕动,只剩这两句,反反覆覆。
    银行不是瞎子。
    渣打银行带头断贷、唱衰,等於给长实这颗雷拉响了引信。
    其他银行闻风而动,爭先恐后撤资。
    长实彻底爆雷。
    集团自身难保,李佳成的信用背书瞬间作废。
    当初为李凯贷款撑腰的银行,立马调转枪口——不是落井下石,就是急於脱身。
    英科数码的贷款,被齐刷刷抽走。
    李凯借钱,本是为了拿下香江电讯股权,可交易至今没敲定。
    银行只看见钱还在他帐上,只想著快点拿回本金。
    他们根本不知道,李家为堵滙丰银行可能抽贷的窟窿,早已把这笔钱挪去填坑。
    结果坑没填上,连滙丰也翻了脸!
    长实手上只剩一堆股票、几块待升值的地皮——
    股票套不了现,地皮涨的是五年后、十年后的价。
    眼下火烧眉毛,连变卖都来不及,更別说填上那个黑洞。
    长实集团……大概率撑不过这个月。
    那自己呢?
    八十三亿债务压在英科数码头上,拿什么还?
    拿什么抵?
    李凯清楚得很:等法院传票一到,他只有破產一条路。
    ……
    半岛酒店。
    日不落电讯派驻香江全权操盘收购事宜的大卫,听完下属匯报,眉头拧成了死结。
    “你是说——长实集团,隨时可能破產?”
    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是的,大卫先生。”
    助理点头,声音沉得发紧。
    “长实负债率高达百分之二百。”
    “渣打银行领头,多家银行同步断贷。”
    “今天一开盘,长实股价就断崖式跳水。照这势头,雪崩只是时间问题。”
    “另外,我们刚確认:李佳成的儿子李凯,也就是那个找我们谈香江电讯股权收购的英科数码董事长——”
    “他以长实集团和李佳成为双重担保,借了大笔资金。如今长实暴雷,所有合作银行已对英科数码启动抽贷。”
    “可钱早被挪空,银行已联合提起破產清算申请——板上钉钉。”
    助理一口气说完。
    大卫喉咙一梗,差点骂出声。
    这叫什么事?
    他千里迢迢从日不落飞来,只为顺利卖掉香江电讯股权。
    原以为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三家竞购者在手,抬价、分佣、刷业绩,回去升职加薪唾手可得。
    谁能料到……
    刚踏足香江,只来得及和一位收购方碰了面,其余两位连影子都没见著,更別提谈条件、推计划了。
    眼下唯一见过的那位,眼看就要破產了!
    好在——
    还有两家没动。
    赚得少点是肯定的,但总归能落袋一笔可观的收益。
    大卫心里尚可接受。
    “你马上亲自联络纪枫,还有新加坡电讯那边,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他转头对助理下令。
    倘若这两家再掉一家链子,
    那笔大钱就彻底泡汤了。
    回总部升职加薪?
    想都別想。
    “大卫先生,这次出售香江电讯股权,恐怕很难按我们预想的走。”
    助理语气低沉。
    大卫皱眉:“这话从何说起?”
    “新加坡电讯还算稳妥,可纪枫……是个变数。”
    “有他在,事情未必顺我们的意。”
    “英科数码如今风雨飘摇,背后长实集团濒临崩盘,全是他一手推出来的局。”
    大卫听得来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