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面积不算小,大概有一间中学教室那么大。
    只是里面除了已经发黄的墙壁,再没有其他任何物件。
    不过哪怕这样,房间里仍然温度奇高,且拥挤的站不下脚。
    因为就在房间里,密密麻麻的人或站或蹲,或坐或躺的待在里面。
    需要打码的排泄物隨处可见,但这群人对此全然不顾。
    甚至有人毫不顾忌的直接坐在了一滩不知名半固体上,就为了能让自己所在的空间稍微大一些,让自己的身体姿势稍微舒服一些。
    他们的性別各异,肤色各异,身高年龄也全部相同。
    唯一相同的便是这群人脸上几近麻木的僵硬。
    当江燃拉开门时,他清楚的看到,其中有多半人在听到动静时下意识站起了身,脸上流露出一抹无法忽视的恐慌。
    而剩下的少部分人就像是彻底放弃了命运,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他们依然待在原地,表情平静的像具尸体。
    同时,在这小部分人身体所裸露出来的部位上,大大小小的针眼和疤痕错位分布。
    其他人身上同样有针眼和被殴打,被烫伤,被电击等等所留下的痕跡,但和他们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门被拉开,一股难闻的臭味瞬间散发出来。
    江燃有点想后退一步,但不知怎的,看著眼前这副场景,他的脚就像是钉在了地上,完全挪不动步。
    尤其是当他看见,其中有几个个头还不到他腰间的小孩,正睁著眼睛畏惧的瞧著他。
    江燃感觉自己的喉咙似乎哽住了。
    死人,他见过不少。
    不管是刚死的,还是死了没多久腐烂到一半的,又或者是乾尸或高度腐烂露出白骨的,他都见过。
    活人,江燃杀了的也有不少。
    罪大恶极的,小罪初犯的,又或者只是单单招惹到他,让他感到威胁的,他都杀过。
    但不管是哪一样,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他都能做到坦然面对,全程表情都不变一下。
    可是现在,在看到这一群像牲口一样被关在没有窗户的密闭房间里,甚至吃喝拉撒全部都要在这个房间里解决的,活生生的人。
    江燃突然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
    后面的白逾同样有些许沉默。
    他吐出一口气,反应过来后想要上前把江燃拉开。
    但左脚刚抬起来,又忽然顿住了。
    看著江燃定在门口的背影,白逾犹豫了一下,没有往前走,反而向后退了两步。
    姬无命自始至终安静窝在江燃肩膀。
    这种场面,虽然姬无命没有搞出来过,且对这些不感兴趣,但不代表其他邪教人士没有搞过,不代表他没见过。
    再加上他是异兽,又不是人类,自然不会对其他人类產生没必要的情绪。
    所以看清房间里有什么后,姬无命除了对散发出的气味感到难以忍受外,对其他的全都接受良好。
    不过在感受到江燃微微僵直的身体后,姬无命尾尖轻晃了一下,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江燃立在原地僵硬了几秒,半晌,卡在心口的那口气终於被他缓缓吐出来。
    他轻轻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中原本的情绪全然消失。
    江燃没有选择询问房间里这群人的身份,也没有和他们打探有关的情报。
    他只是鬆开抓著门把的手,向后退了一步。
    接著,江燃转过身,毫不犹豫的走向了左边的房间。
    而在他身后,那扇铁锁脱落的门就那么打开著,像是在暗示什么。
    一路没有停顿的走到左边房间的门前,停下脚后,江燃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
    低头,再抬起头,脸上只剩下平静。
    伸出手一把將门上的锁扯下来扔到一旁,江燃猛地拉开门。
    这次的房间总算没像上一个那样气味如此难闻。
    至少在姬无命看来,勉强在他的可接受范围內。
    同样的,房间里的人也没有那么多,里面的空间十分充裕。
    江燃第一眼看过去,悬著的心落了下来。
    但当他仔细看了第二眼,刚刚落回去的心瞬间提的更高。
    “怎么只有你们?”
    江燃走进去,拿出一件外套披在浑身湿透的閆鈺身上,然后转身將同样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向景行扶起来。
    扶起来的过程中,江燃敏锐察觉到向景行身体似乎没什么力气,软的像麵条一样,全靠他扶著才能勉强站立。
    向景行把头抵在江燃肩膀,再顾不上湿漉漉的头髮会不会把他的衣服打湿,声音轻的几乎快要听不见。
    “五分钟前,被人带走了。”
    向景行突然咳了两下,喘了口气,继续说:
    “领头的是个男人,比较年轻,旁边人管他叫慕容老板。”
    慕容老板?
    江燃眼神一变。
    这么巧的吗,大老板现在竟然在分部?
    只是不知道他是一直都在,还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匆匆赶来的了。
    掩下眼中的情绪,江燃低头看看半靠在自己身上的向景行。
    本想再问问他们到底经歷了什么,但当目光扫过向景行脖颈时,又停顿了一下。
    伸手托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看著向景行脖颈上那副黑色项圈,江燃双眼微眯。
    这项圈,好眼熟。
    他似乎曾经在神昼的地下室里见过。
    神昼的东西研究出来都是用来对付罪犯的,而想要控制住那群穷凶极恶之徒,最好的办法就是限制住他们的异能。
    所以这东西该不会也……
    江燃又看了一眼閆鈺,再看一眼自从自己进来就各自缩到角落里的其他几人。
    他们的脖颈上无一例外全部戴著一模一样的黑色项圈。
    但江燃记得,另一个房间里没有一个人身上有这种东西。
    难道,右边房间里的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他们竟然抓普通人做实验?!
    “扑通!”
    “大佬,你终於来救我了大佬!”
    就在江燃短暂思索间,一个黑影突然从一侧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小腿。
    韩祝河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大佬,我们快点跑吧大佬。大老板太可怕了,我们打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