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醒来,却已是半年之后。
    他的模样完全变了,有时像个刚出世的幼儿,有时又像一个葫芦。
    但就是没有守义的样子。
    醒来后,不仅他的实力只恢復了不到半成,就连神智和记忆也残缺不全。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个时候醒过来,若是再多沉睡半年,遗失的部分实力就会全部回归。
    但不知为何,从几日前开始,他的心头始终縈绕著一丝丝心悸感。
    他没有太多记忆,神智残缺,导致他不仅什么都想不起来,就连思绪都比不过半大孩子。
    可就是这种令人胆战心惊的心悸感,硬生生让他从沉眠中强行醒过来。
    不久,龙国境內,一道独属於帝境之上的气息突然爆发。
    姑藏山下,地心深处的守义慢慢睁开眼。
    或许,这就是他心悸的原因?
    明明用幼儿模样会更加得心应手,但不知怎的,他还是选择了以葫芦的形象出现。
    循著这道气息一路来到海边,视线下意识的向下一扫。
    当扫过沙滩上那几个小人时,他的心突然停跳了半拍。
    他没有丝毫有关这些人的记忆,但大脑还是强制他移开了视线,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海中的那只十阶异兽身上。
    之后便是强行吸收那只兽皇,快速回到姑藏山下进行炼化,后因能量太过庞大而重新陷入沉睡……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年,吸收了一只十阶异兽,他的记忆果然恢復完全。
    不过,他还需要一段时间重新掌控身体和新增的力量。
    正巧这时传来有人试图破坏觉醒仪式,於是他再次化作葫芦的形象赶到进行支援。
    这次他的动作更快,可没想到竟然还是被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
    不过好在,当初的守义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邋遢守门老头,不会有人通过葫芦联想到他。
    除了……
    回到地心的守义摇摇头打断思绪。
    他们还是不要记得了,忘掉才好。
    这句话守义没有说出来,默默压在了心里。
    江燃安静的听完守义的所有敘述和解释后,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想一件事。
    乌玄,到底知不知道这些?
    如果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那么他口中所说的不是一成不变的未来,到底是不是固定的?
    江燃忽然回想起当初守义死后,不止一个人告诉他,这就是守义的命,改不了。
    所以,他们都知道吗?
    也对,有关什么真神偽神之类的东西,身居高位的这群人不可能毫不知晓。
    如果当初没有人告诉他是因为他还不够格不能知道这些机密,那么现在守义主动解释,是得到了授权吗?
    是时候到了,还是他获得了知晓一部分真相的资格,又或者是……
    机密即將不再是机密?
    “嘶。”
    大脑突然一阵剧痛,让江燃的思考被迫停止。
    “別想那么多。”
    晟的声音平淡无波:“该你知道的你总会知道,不该你知道的,就算你猜到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
    江燃想说什么,但晟直接打断他。
    “你现在该做的,是先好好睡一觉,把身体养好,然后该修炼修炼,该干嘛干嘛。其他的事情都不是现在的你应该考虑的。”
    “你又不是小说里的救世主,哪怕天塌下来也不需要你一个人去顶著。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做你想做的,剩下的交给別人就好。”
    江燃忽然笑了一下,“万一我就想当救世主呢?”
    不想当救世主的龙王算什么龙王!
    闻言,晟也跟著笑了一声。
    “瘫痪在床的救世主吗?那確实很伟大了。”
    江燃:“……”
    心中暗下决定他要连续一周冷暴力晟,江燃重新看向守义。
    “听你这么说,你现在应该可以自由决定自己的样貌吧?”
    守义点头,“是的。”
    江燃有些好奇:“那你怎么没给自己整一个帅点的模样?”
    守义不好意思的笑笑,双手下意识放在一起搓了搓。
    “我这不是怕换了样子,你们认不出来吗。”
    ...
    送走了守义,江燃缓缓吐出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吐的並不是很顺畅,反而断断续续。
    同时,他放在被子下的右手指尖控制不住的开始颤抖,不论他怎么想强行压制下来也无济於事。
    痛,太痛了。
    痛到江燃甚至產生了一瞬间的恍惚,觉得是不是乾脆的死掉都比现在要好。
    不过这种念头还没有完整的出现就被他立刻掐断。
    再次费力喘了口气后,江燃没有躺下,也没有让晟收回力量,而是摸出自己的手机,拨打了某个號码。
    “餵?”
    “元校长。”
    上京內,元蒲看著手机屏幕上显示出的备註,既惊讶又不那么惊讶。
    “嗯。”元蒲嗯一声,没有问江燃打电话过来做什么,而是先关心道:
    “听说你受了重伤,现在感觉如何?需不需要什么丹药或者药剂之类的?”
    江燃只简单回了句“没事,好得很”,便直接进入正题。
    “元校长,最近有没有人让你帮忙保管什么东西?”
    元蒲回答得很痛快:“有。”
    想了想,他还是把事情经过说完整。
    “閆奉在半个月前申请了离职,我同意了。之后他交给我一样东西,说如果你来问我,就把东西给你。”
    还有一句话元蒲没有说。
    当时閆奉说完上一句话后,想了想,又道:“若是江燃没有来问,元校长就当没听过这些,不必主动提起。”
    元蒲还以为江燃会等到开学之后再过来找他询问,没想到竟然这么早便打来了电话,並且上来就问是否有东西留在了他这里。
    江燃的表情很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好的,谢谢元校长,我知道了。东西等我回去了再拿。”
    “不用。”
    元蒲站起身,“正好我今天有时间,给你送去吧。”
    说完这句话,甚至两人的电话还没有掛断,元蒲的身影就已出现在病房內。
    没有去纠结能够破开空间的元蒲到底是半帝还是真正的帝境,江燃伸出手,接过元校长递来的东西。
    是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