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庚新被蔡艺农那一眼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移开视线,安静了下来。
    蔡艺农看著他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走到会议桌首位坐下。
    跟在她身后的女人也在旁边落座,手里那沓文件隨意地往桌上一放。
    “给大家介绍一下。”蔡艺农抬手示意身旁的人,“宋芷嵐,港岛人,从今天开始,担任糖人的总经理一职。”
    宋芷嵐隨即起身,面向在座的几位艺人,姿態从容地打了个招呼:“大家好,我是宋芷嵐,以后叫我阿嵐就好。”
    在场几人或多或少回应了一声,气氛比刚才好了不少。
    港岛人。看来之前传的蔡总傍上的港圈大佬被抓的消息,未必全是真的,至少港岛的这条线还没断乾净。
    新来的人让会议室里的人都鬆了口气,看来公司还没走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
    只有胡哥皱了皱眉头,只有他注意到蔡艺农介绍的职位,总经理。
    这个位子,之前可一直是蔡艺农的。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著两人。蔡艺农虽然气势还撑著,但整个人疲態尽显,眼底的青黑都已经遮不住了。
    她虽然坐在主位上,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旁边那位新总经理身上瞟。
    来者不善啊。
    “至於大家之后的工作安排,不用担心。”蔡艺农见宋芷嵐打完招呼坐下,才又开口,声音儘量维持著平稳,“接下来我们的工作重心会往港圈方向转移,我们...”
    “等一下,蔡总。”宋芷嵐的声音乾净利落地打断了正在说话的蔡艺农。
    “之后您的工作重心要放在影视製作上。”她看著蔡艺农,语气客气,但没留半分商量的余地,“其他事项,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蔡艺农。
    当著自家艺人的面被人打断、被划定权限。在座的没一个傻子,都知道这些意味著什么。
    蔡艺农的手紧紧的按在会议桌上,指节都有些泛白。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乾涩:“我接下来……会卸任糖人总裁一职,转任糖人影视製作中心总监。”
    她的声音虽然还是很平稳,但是说出来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蔡总……怎么会这样?”第一个没忍住的是刘师师,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安,“糖人是您一手建起来的啊。”
    蔡艺农抬起眼,看著刘师师,嘴唇动了动。
    “刘小姐。”
    宋芷嵐的声音再次响起,精准地堵住了刚想说话的蔡艺农。
    “公司只是做了一些正常的职位调整,不必如此惊讶。”她看著刘师师,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製作中心更能发挥蔡总的专业价值,对公司、对蔡总本人,都是更好的安排。”
    胡哥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椅子扶手。
    製作中心现在是李国利在主导,蔡艺农去了那边,谁听谁的?
    说是总监,不过是个等著被架空的吉祥物罢了。
    蔡艺农的嘴唇紧紧抿著,整张脸都紧绷著,眼里全是不甘。
    胡哥嘆了一口气,到今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能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全拜她的傲慢所赐,或者说是港圈出来的人对內地娱乐圈的傲慢。
    或许她真的有一些能力,但是霍启港手底下有能力的人能从港岛排到上沪,让她去製作中心,给个总监头衔,不赶尽杀绝,已经留足了体面。
    至於她愿不愿意?这不重要。
    “那我们之后的工作能恢復正常吗?”急性子的劲夫才不管公司高层怎么变动,他只关心自己的工作有没有保障。
    大半年没工作,积蓄早就见底了,他都快靠著借钱过日子了。
    “这位先生请稍安勿躁,”宋芷嵐脸上保持著职业化的微笑,“我正要说这些。”
    “接下来我们公司的工作重心会向港岛转移。”宋芷嵐低头看著文件,“不用担心,工作上的事,公司会妥善安排。”
    “那如果不想去港岛的怎么办?”一直缩在后排的林庚新说话了。
    他可不想再去港岛闯一闯,这两年来內地拍戏的港圈艺人什么德行他又不是没见过,对內地同行跟使唤下人一样,自己这个小身板去了那里能抗几天可说不好。
    “总公司那边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宋芷嵐见有人说话,抬头看了一眼,“公司也是支持大家在內地发展的,会提供大家所需的支持。”
    这话的意思就是公司会提供除了支持以外的一切支持。
    你可以不去,但留下来的人资源可能要自己想办法了。
    “怎么可以这样安排?”刘师师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我们的粉丝基本都在內地,突然把重心挪去港岛,跟自掘坟墓有什么区別?”
    这话说的没错,2012年的內地市场正在爆发式增长,影视剧的体量和热度早就不是港圈能比的了。
    除了港圈的人,所有人都能看清这一点。
    “我们当然不会放弃大陆市场”宋芷嵐微笑地解释著,“公司仍然保留上沪的製作中心,也会保持內地影视製作的份额。”
    这句话的意思是,虽然公司由港圈的人全面接手,但你们这些艺人除了港圈的资源,也会被当做试验品,定期製作一些面向內地的电视剧,至於效果,就不好说了。
    “那解约呢?”一直沉默的胡哥开口了。
    他意识到了公司给的两条路都有问题,一条留守上沪,但是资源要自己去找。至於留下的製作中心能有多少预算、能做出什么质量的项目、会不会水土不服,都不好说。
    而另一条去港圈,胡哥就更不看好了,就算有港圈的资源,大概率也是陪衬。虽说这两年港圈收敛了许多,骨子里的傲慢演都不演的。
    公司这样的做法明显是不想留他们。
    宋芷嵐听到胡哥的话,目光里闪过一丝讚赏。
    根据她接到的指令,就是儘量把糖人现有的艺人清理出去。
    这些都是林昱和霍启港提前约定好的,林昱拿艺人,霍启港拿製作团队。
    但是又不能由公司直接提出解约,就算不討论违约金问题,也会造成一定的舆论影响,对之后进军大陆的计划多少会有一些阻碍。
    “胡先生的这个想法,公司也考虑过。”宋芷嵐依旧保持著得体的微笑,“公司当然会尽力为大家爭取资源,只是现阶段確实需要一个过渡期。相信大家都能理解。”
    “但是如果真的没有合作意愿的话,公司也可以酌情减免违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