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的命令,全军將领听令!”
    陈子钧站在通红的火光旁,目光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一字一顿,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从今日起,金陵国府的任何电报,一律不接,一律不看!”
    “老子在前方抗敌,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谁敢在我们抗日的路上使绊子,不管是东瀛鬼子,还是金陵的软骨头。”
    “陈家军的克虏伯重炮,都叫他粉身碎骨!”
    “今日抗敌,死战不退!”
    “是!死战不退!”
    沈笠和警卫军官们眼里闪烁著狂热的战意,齐声怒吼。
    声音穿过钢板车厢,在隆隆的军列上方迴荡。
    这一刻,陈家军彻底撕碎了金陵的不抵抗命令,如同一头挣脱了铁链的钢铁巨兽,咆哮著冲向了风雨飘摇的华北平原。
    津浦铁路沿线。
    冷风裹挟著枯草在铁轨旁乱飞,天空中瀰漫著一层灰濛濛的雾霾。
    成千上万的难民正扶老携幼,拖著沉重的行李,在铁路两旁的泥泞道路上步履蹣跚地行进。
    路旁,还有大批刚刚从徐州前线撤下来的东北军士兵。
    他们个个垂头丧气,抱著破旧的步枪,眼神空洞而绝望。
    “丟了,全丟了。”
    “东三省就这么白白送给小鬼子了。”
    一名老兵蹲在路沟旁,狠狠抓著自己的头髮,声音里带著哭腔。
    “上面不让抵抗,咱们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回家去打鬼子,咱这算什么军人啊!?!”
    周围的士兵沉默不语,死一样的寂静在人群中蔓延。
    难民的哭喊声、嘆息声,在冷风中显得格外的淒凉。
    突然。
    远处的铁轨尽头,隱隱约约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轰隆隆!轰隆隆!”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路旁的碎石子在地面上轻轻跳跃起来。
    “怎么回事?是小鬼子打过来了吗?!”
    一名军官脸色大变,猛地拔出手枪,惊恐地吼道。
    逃难的队伍顿时乱成了一团,哭喊声四起。
    “不对!那不是鬼子!”
    “看那军旗!”
    一名站在高坡上的哨兵指著北上的铁路线,声嘶力竭地喊道。
    只见地平线的尽头,一条巨大的钢铁巨龙正迎著冷风,以极快的速度呼啸而来。
    那是满载著军事物资与重型装备的无尽军列!
    最前方的那辆铁甲列车上,巨大的五色旗与陈家军的黑底金字鹰旗迎风狂舞。
    “轰!”
    专列呼啸著驶过,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如雷贯耳。
    所有人都看傻了。
    那一列列平板车厢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辆辆狰狞的钢铁巨兽!
    那是德式三號坦克和威风凛凛的四號坦克!
    厚重的特种装甲钢板在阳光下散发著冰冷的金属光泽,黑洞洞的75毫米短管坦克炮和50毫米长管炮直指苍穹。
    坦克后方的车厢里,是一尊尊被粗重钢绳死死固定住的克虏伯150毫米重型榴弹炮!
    还有那一排排高耸入云、炮口狰狞的88毫米高射炮!
    “我的天爷啊!”
    “那是坦克吗?!怎么会有这么多坦克?!”
    一名东北军军官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不自知。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哪里见过如此科幻、如此奢华的钢铁洪流?!
    这根本就不是旧军阀那种破旧的山炮与轻装步兵可比的!
    这简直就是一支从地狱里开出来的钢铁雄师!
    车厢的射击孔旁,一名名戴著德式m35钢盔、手握mp40衝锋鎗的陈家军士兵正面无表情地注视著窗外。
    他们军容严整,眼神里闪烁著百战精锐特有的冷酷与杀气。
    “是陈少帅的德械师!”
    “陈少帅带兵北上抗日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疯狂地大喊了一声。
    这一声怒吼,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死寂的人群中炸开。
    “陈少帅万岁!”
    “打死那帮东瀛鬼子!”
    “天不亡我中国啊!”
    原本绝望的难民们开始疯狂地挥舞著双手,声嘶力竭地欢呼起来。
    那些垂头丧气的东北军士兵,眼里也终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死死攥紧了拳头。
    无尽的军列一列接著一列,带著无可阻挡的霸道气势,轰鸣著冲向北方。
    “吱呀!”
    一声极其刺耳、几乎要撕裂耳膜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
    庞大的装甲专列猛地一震,车厢里的眾人身形剧烈晃动,险些摔倒在地。
    桌上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残存的茶水流了一地。
    列车在紧急制动!
    “少帅,车停了!”
    沈笠一把扶住桌角,脸色微变,眼神中瞬间泛起一抹狠辣之色。
    陈子钧稳稳地坐在皮椅上,手掌按在扶手上,连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唯独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寒气。
    “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淡淡地吩咐道。
    “是!”
    沈笠抓起桌上的衝锋鎗,转身拉开车门,狂风瞬间卷著冷雨灌了进来。
    没过五分钟,沈笠便黑著脸快步走了回来,手里还捏著一份刚刚收到的前锋侦察报告。
    “少帅,前面十里处的铁轨被炸断了。”
    “不是鬼子乾的。”
    “是驻守在前方防区的钱宗望部。”
    “这软骨头带了一个混成旅,在铁轨两旁挖了战壕,还架起了机枪,摆明了是不想让我们过去。”
    沈笠咬著牙说道。
    “钱宗望?”
    陈子钧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铁血冷笑。
    “就是常校长在华北扶持的那个缩头乌鬼?!”
    “因为害怕东瀛人报復,所以寧可当常校长的走狗,来挡老子的路?!”
    “少帅,前面的人传话过来,钱宗望说我们未经金陵批准擅自北上,是违法乱纪。”
    “他还说,一旦我们入境,东瀛的关东军就会藉口大举进攻他的防区。”
    “他为了『大局』著想,请我们立刻掉头回徐州,否则……”
    沈笠说到这,有些迟疑地看了陈子钧一眼。
    “否则如何?”
    陈子钧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任何愤怒,只有无尽的冷漠与霸道。
    “否则,他就要开火开炮,强行阻拦我们。”
    沈笠嘿嘿冷笑,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杀机。
    “开火阻拦?”
    陈子钧缓缓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军装袖口,最后將那支白朗寧手枪插回枪套。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阴冷的天空,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霸气:
    “告诉第一装甲师。”
    “把所有的坦克给我开下车,重炮旅就地部署,炮口对准钱宗望的司令部。”
    “我给这软骨头半个小时。”
    “半小时后,如果铁轨还没修好,路还没让开。”
    “那就用陈家军的履带和重炮,把他的混成旅,彻底从这片地界上抹掉!”
    “开车!”
    陈子钧冷酷下达了命令。
    专列的重油发动机再次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拉响了震天动地的汽笛,带著滔天的杀意,缓缓向前逼近。
    前方,黑压压的战壕与紧闭的关卡已然隱隱可见。
    一场同胞相残的內部血战,在抗日的火线前夕,瞬间到了一触即发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