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风云变幻,英雄辈出,然多如流星过隙,转瞬即逝。
    那些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者,固然可敬,却往往力有不逮,终成悲歌。
    但有些人,註定要在最关键的时刻登场。
    不为道义所缚,不为名声所累,只是恰巧觉得此刻出手,利益最大。
    正所谓:
    乱世烽烟起四方,群雄逐鹿血染裳。
    纵有豪杰千百战,不敌天意弄沧桑。
    螻蚁尚且贪生死,何况苍生沐剑芒?
    莫道人间无救主,且看暗影踏沧浪。
    “值此危难之际,当是主角登场之时。”
    林庆晃了晃脑袋,一把掐灭脑海突然蹦出的大爱仙尊模式的念头旁白,一步踏出,人已消失在海水倒灌的舰船残骸中。
    顺著海面上漂浮的木板和尸体投在水下的阴影,他进行连续的暗影行走,向著离自己最近的一艘中型战舰衝去。
    那些主力舰上的boss们此刻一个个都在弹药舱里守株待兔,一旦自己被缠住,即便能炸掉一艘,也得被牵制十多分钟时间。
    所以与其跟那些怪物领主纠缠,不如先清理掉那些中型战舰。
    这些七八十米长、载著三四百人的中型战舰上,最高战力也不过是高级狼人或吸血鬼子爵,根本不是他一合之敌。
    此时,一艘德意志制的中型巡洋舰上,炮手正光著长满黑毛的膀子,將一枚沉重的炮弹填入炮膛。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普鲁士士官贴著瞭望镜,眯著眼睛望向那些在海面上挣扎的中国拳民,咧嘴笑道:
    “嘿,汉斯,我赌这一轮,能炸死至少十个黄皮猴子。”
    那个叫汉斯的装填手一边单手將几十公斤重的炮弹推进炮膛,一边头也不回地答道:
    “我赌五个。你微调的炮口准头太差,打歪好几发了。”
    普鲁士士官正要反驳,突然觉得身后有些异样。
    他一回头,只见一道模糊的黑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装填手汉斯的身后,然后一个眨眼又消失不见,只丟下一个正在自由落体的『长棍』。
    啪~
    『长棍』落在汉斯脚边。
    汉斯低头看著『长棍』一头已经燃尽的引线,发出了这辈子最后一声狼嚎。
    schei?e!
    轰!
    体积堪比越野车的炮塔被炸飞,火焰与钢铁碎片冲天而起,炮塔內部存放的十多发150mm口径的高爆榴弹同时殉爆,战舰的侧舷一下被撕裂开一道数米长的口子。
    不等战舰上的士兵扑救火焰。
    轰轰轰!
    来自弹药舱的连锁殉爆就將这艘船从中间炸成了两截。
    五秒后,另一艘正在开火的法兰西战舰上,同样的景象再次上演。
    炮塔炸飞,弹药舱殉爆,船体断裂沉没。
    五秒后,又一艘。
    过了五秒后,再一艘。
    这些铁甲舰,十几乃至几十厘米厚的硬化装甲,数千吨排水量,十几门大口径舰炮。
    它们是移动的钢铁堡垒,是这个时代制霸大海的工业造物。
    常规战爭中,想击沉这些战舰,至少需要倍数於此规模的舰队数小时乃至数日的炮火对射。
    但在林庆面前,这些钢铁巨兽薄得像一层纸。
    他可以无视铁甲舰那层厚重的装甲,以暗影行走绕过钢铁防线,直接出现在舰体最致命的核心位置。
    面对铁甲舰弹药舱里堆放的成百上千枚炮弹,他所需要做的,只是出现在那里,然后从空界取出一根雷管丟下。
    ……
    王五一刀劈翻一头纠缠他的鱼人,脚下猛地一蹬,身体自海面拔起,海水和鱼血在他脸上凝成水珠,被一股无形劲力弹飞出去。
    他正要寻找下一个目標——却愣住了。
    只见海面上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轰!轰!轰!轰!
    前方几千米外的海域,那些正在向这边倾泻炮火的战舰,一艘接一艘地爆炸开来。
    炮塔被掀飞,舰身被撕裂,弹药舱殉爆的火光將半边天空映得通红。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整整十二艘铁甲舰就在火焰与浓烟中快速沉没。
    王五瞪大眼睛,手中的大刀垂了下来,憋出一句话:
    “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在他身后不远处水花一翻,张九玄从海里冒出头,望著那片燃烧的舰群,眼神里同样满是惊愕。
    “是哪位前辈出手相助?”
    “前辈?”
    王五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著那些正在沉没的战舰,抬手一指远处。
    “拼死突破换血境的张占魁前辈都被洋人的狼人领主拦下了,我们还有什么前辈能在这当口儿冒出来?”
    张九玄顺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两道裹挟著气血的身影在水面上激烈碰撞,一个身形魁梧气血浑厚如虎,另一个体覆银毛身形高大非人。
    他们这边唯一的换血大宗师確实被缠住了,脱不开身。
    “那最先起火爆炸的洋人主舰…看样子不是八国间的內战,倒像是现在我们看到的这样,有人从里面引爆了他们的弹药舱。”
    “不管是谁!干得真漂亮!”
    ……
    此时,在林庆消失的十多分钟和解决掉12艘正在开炮的中型战舰时间里,剩下几艘八国联军的主力舰,已经带著剩余的副舰,开出了足足两海里之外。
    然后,这些大船巨舰纷纷调转炮口。
    丝毫不考虑那些还在水面上挣扎求生的己方士兵,上百门舰炮同时喷吐火光,呼啸的炮弹越过两海里的距离,砸进这片燃烧著舰队残骸的海域。
    显然,八国联军的高层在见识到林庆那种神出鬼没的移动方式和舰船爆破专家的本领后,已经无所谓普通士兵的伤亡了。
    他们只在意能否抓住这一时机,用饱和炮火將这个隱藏在暗处的最大威胁,连同这片水域所有生命一起葬送。
    炮火整整响了十多分钟。
    上百轮齐射,近万发炮弹倾泻在这片海域。
    海面上烟雾繚绕,仿佛海水都被煮至沸腾。
    炮声终於渐渐停歇。
    烟雾瀰漫的海面上,一片死寂。
    那些八国联军的军官们站在舰桥上,举著望远镜,扫视著那片被炮火犁了一遍又一遍的海域,试图確认那个威胁是否已经被清除。
    二十分钟过去,就在舰船上的普通士兵以为一切都结束时,距离舰队不到三百米的一处水域,水花猛然炸开!
    一道人影冲天而起。
    而在人影下方海水中,紧跟著钻出两头体型巨大的狼人领主。
    “他想逃!拦住他!”
    剎那间,剩下的几艘八国主舰上,七道血光冲天而起,短短几秒之內便追上了那道已经衝到两百米高空的身影,將他团团围住。
    七道血光在高空中快速旋转,化作一个密封的牢笼,將那道人影锁死在中央。
    “狡猾的小虫子!”
    “这次別想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