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黑炎精铁?!”
    当江池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块乌黑沉实的精铁时,林惜北的瞳孔骤然一缩,声音都变了调。
    他赶紧凑近两步,俯下身子,目光死死锁在那块精铁上,身体都开始忍不住的颤抖。
    “是……真的是黑炎精铁。”
    林惜北猛地抬头看向江池,目光灼灼如炬,像是在確认自己是否在做梦。
    “你从哪弄来的?!”
    “万石谷,碰巧遇上,顺手拿了。”
    江池语气平淡,仿佛就是哥从路边隨便捡来的一块普通石头。
    他把精铁放在石台上,金属与石面碰撞时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林惜北看著那块精铁,心中自然清楚这东西的来头有多大。
    万石谷出现千年难遇的黑炎精铁,消息早在炼器世家的圈子里传遍了,林家上下也为之震动,若不是眼下正全力筹备对玄阳宗的行动,无暇分心,他林家必定也要派人去碰碰运气的。
    他万万没想到,这块稀世精铁便已经被人送到了眼前。
    就在他还在惊嘆之余,江池开口了。
    “惜北兄,我要用这个炼一把刀。”
    “样式参照我在凡界用的伏妖刀,刀柄缠暗纹银丝,刀身修长,脊要厚,刃要薄。除此之外——”
    江池顿了顿。
    “要能承载加入天罡雷法最好。”
    林惜北绕著石台走了两圈,目光在那块黑炎精铁上来回扫视,越看越兴奋,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连连摇头,嘖嘖称嘆。
    “江兄啊江兄,你真是……”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適的词。
    “刀剑双绝!先有天枢剑,如今又用黑炎精铁锻刀——你这一剑一刀,怕是要在苍玄大陆上搅出滔天风浪了。”
    江池没接话,只是微微扯了一下嘴角。
    林惜北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那块精铁。
    不是炼器师,根本无法懂得这块精铁的含金量。
    黑炎精铁,九幽地火焚烧万年而成,出矿即伴生黑色火焰。
    那火不灼皮肉,专灼神魂,若锻入刀剑之中,挥动时可外放黑焰缠绕刀身,被斩中者肉身无伤,魂已削去三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这材料,千年难得一见。”
    江池点了点头。
    “多久能炼好?”
    林惜北沉吟片刻,伸出一只手。
    “这等材料太过罕见,我需要准备些时日,不过十天——给我十天,必为江兄锻出一柄不输天枢剑的神兵。”
    “不急,慢工出细活。”
    江池话锋一转。
    “对了,接下来十天我要闭关几日。”
    林惜北微微一怔。
    “闭关?”
    “嗯,我要好好的在巩固一下修为。”
    江池看著他。
    “你炼好刀后,也就是该对玄阳宗动手的时候了。”
    林惜北神色一凛,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早已习惯了江池的行事方式——不解释,不多言,但他说的每一件事,最后都会做到。
    “好!刀的事交给我,你安心闭关便是。”
    江池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雷灵儿刚跟在他身后要走,便被林惜北叫住。
    “雷灵儿,你等等。”
    “嗯?”
    雷灵儿停下脚步,歪头眨著一双大眼睛看著林惜北。
    林惜北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她腰间若隱若现的灵光上。
    “知南是不是给你炼了一对虎头雷锤?”
    雷灵儿萌萌地点了点头。
    “嗯!”
    “好,把虎头雷锤给我。”
    雷灵儿猛地一愣,身子向后一缩,双手护在腰间,一双大眼睛警惕地瞪著林惜北。
    “啊?为什么?”
    那副护食般的可爱模样,把林惜北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小丫头,只信我妹妹,还信不过我是吧?”
    雷灵儿扁著嘴,一双小手依旧死死捂著储物袋的位置,不肯掏出来。
    林惜北无奈地嘆了口气,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石台上那块黑炎精铁。
    “这块黑炎精铁,炼完一把刀后还能剩不少原料,我看看能不能把你的虎头雷锤重新炼一炼——把黑炎精铁加进去,让你的雷锤也沾一沾上古地火的福气。”
    雷灵儿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真的?!”
    她小脸上的警惕瞬间荡然无存,隨即换成一脸灿烂的兴奋。
    她二话不说,从储物袋中掏出那对银光闪闪的虎头雷锤,往林惜北怀里一塞。
    “哎呀!林大哥,你和知南姐姐对我真好!”
    说完她一个转身,蹦蹦跳跳地朝门口跑去,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那我得去追主人了,雷锤就交给你啦!”
    林惜北抱著那对虎头雷锤,看著那道娇小的背影一溜烟消失在门外,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雷锤,又看了一眼石台上静静躺著的黑炎精铁。
    十天。
    十天后,我一定要交出一柄绝世神兵出来。
    ——
    千里之外。
    天水宗的山门高耸入云,白雾如纱如幔,缠绕在层叠的峰峦之间。
    远望而去,整座宗门像是悬在云端的一座仙城,縹緲出尘,不染凡尘。
    丁小溪站在山门前,衣袍上还沾著乾涸的血跡,在素白的宗门弟子服上格外刺眼。
    肩头的伤已经简单包扎过,但渗出的血跡依旧浸湿了衣料,顏色暗沉,触目惊心。
    守门弟子看见她这副模样,顿时脸色大变。
    “丁师姐!你——你这是——”
    丁小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径直迈步向里走去。
    她疾步走过长廊,她走过石桥,桥下的灵泉依旧潺潺流淌。
    最终,她在宗门大殿前停下。
    扑通一声。
    她直直跪了下去,膝盖砸在青玉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殿门大开,里面端坐著三位长老。
    居中者白髮苍髯,眉目深沉,是玉泉峰首座方长老。
    他看见丁小溪满身血污地跪在殿前,眉头骤然一紧。
    “小溪?怎么回事?”
    丁小溪低著头,声音颤抖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弟子有负宗门所託……未能护住两位师兄周全。”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齐师兄,展师兄——在万石谷外遭遇伏击,双双陨落。”
    殿內骤然安静下来。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脸色齐齐沉了下去。
    方长老缓缓起身,走到殿门处,俯身看著她。
    “谁干的?”
    丁小溪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咬著牙忍住了眼底翻涌的湿意。她目光倔强而坚定,声音虽弱,却一字一顿。
    “齐师兄弥留之际……说出了三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
    “楚——天——吉。”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方长老的眉峰紧紧拧起,回头与身后两位长老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半晌,才缓缓开口:
    “血煞教教主楚天吉……不是早就死了么?”
    另一位长老接过话头,语气凝重。
    “当年血煞教肆虐苍玄,確是天剑宗亲自出手剿灭的,天剑宗的掌剑长老亲口所言,楚天吉已伏诛,不可能还活著。”
    丁小溪怔住了。
    她想起齐师兄倒下时那双瞪大的眼睛,那恐惧是真真切切的,死到临头的人不会说谎。
    “可齐师兄他……的的確確说的是这个名字。”
    她的声音低下去,却依旧执著。
    方长老沉默片刻,走到她面前,俯身將她扶起,语气比方才温和了几分。
    “你受伤了,先去疗伤休养,这件事,宗门会派人查的。”
    丁小溪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她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出大殿。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了下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回头看向方长老:
    “长老,弟子想请一段时间的假。”
    方长老眉头微挑。
    “去哪?”
    丁小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而坚定。
    “天嵐宗。”
    方长老看著她,没有追问缘由,只是略微頷首。
    “天嵐宗远在千里之外,你伤还未愈,路上多带些丹药。”
    “多谢长老。”
    丁小溪微微欠身,转身离去。
    她要去天嵐宗,他要天嵐宗圣女苏浅雪。
    关於江池,关於江池要带的话,他想亲眼看看苏浅雪的反应。
    天嵐宗的圣女真的会是那个散修江池的娘子么?!!
    她想知道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