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丽莎家的房子很大。
    地上两层加阁楼,地下还有一层地下室。
    房子呈对称布局,大门在中央。
    走进门口,绕过玄关。
    同样位於中间的楼梯,將房子分为左右两侧。
    一楼左侧是客厅、餐厅、厨房等;右侧则是书房、保姆间以及一些其他功能性区域。
    而臥室都在二楼,左右各三间。
    许是想离爱德华远一点,所以,基兰和克拉丽莎都住在右侧的房间里。
    爱德华和玛丽则是住在左侧。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年轻朋友回来留宿,一般会被安排住在克拉丽莎和基兰臥室旁边的客房。
    但今天的情况不同。
    爱德华是越想越不对劲,越看越像是招贼进了家门。
    於是乎,他大手一挥,直接让孟然住在他臥室旁边的客房里,其目的不言而喻。
    这个安排,让克拉丽莎很想骂人。
    凌晨。
    好好洗漱了一番,喷了香水,特地换上了真丝睡裙的克拉丽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跟孟然发著信息。
    发著发著。
    她又时不时地走到了臥室门边。
    悄悄地拉开了一条门缝,偷瞄著走廊上的情况。
    而另一边的孟然,如同一只壁虎,趴在墙上,侧耳偷听著隔壁主臥的动静。
    爱德华一直在和玛丽聊天。
    两人聊天的声音很小,孟然只能听到一些模糊的说话声,听不清具体內容。
    当然,他也不想听什么具体的內容。
    他只想让这对夫妻赶紧去见周公。
    都快1点多了。
    还不睡觉?
    有什么可聊的?
    多耽误事啊!
    就这么耗到了两点多。
    克拉丽莎又发来了一条消息:【他们睡了吗?】
    孟然回復道:【应该是睡了,我听到呼嚕声了】
    克拉丽莎看著这条消息,抿了抿有些发乾的嘴唇,喉咙因为紧张有些发堵,心率更是始终没下来过。
    她光著脚丫,在臥室內来回走了几步。
    终於是下定了决心,握著手机打字:【你要来我房间吗?】
    可消息一打完。
    她又啪啪啪的刪掉了。
    “呼~~”
    长吐了一口气,再次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
    又拿著手机换了个说法,打字道:【你敢来过来找我吗?如果你过来】
    字还未打完。
    手机却先亮起了信息提示。
    快速点开。
    內容很简单。
    就俩字——【开门】
    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本就站在门边的克拉丽莎,瞬间屏住了呼吸。
    伸出修长的手指,握住那个铜製的球形门把手。
    缓缓拧动。
    她拧得极为小心。
    没敢发出一点声响。
    足足用了好几秒。
    门终於被她缓缓拉开了一尺宽。
    拉开后。
    她赶忙主动后退了一步。
    一道身影侧著身子,一步就斜跨了进来。
    进门后,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孟然猫著腰的探头看了看外面,又小心翼翼地把门给缓缓关上了。
    关上后仍不放心。
    又用两根手指,捏住了球形把手中间的反锁旋钮,轻轻旋动。
    好傢伙。
    那个专注的神情。
    那个小心的动作。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拆炸弹呢。
    “卡~”
    反锁的机簧声,让孟然呼吸一滯。
    亲娘誒!
    声音这么大?
    赶忙把耳朵又贴在了门边,仔细听了好一会后,確定没有什么动静,他这才算完全鬆了一口气。
    猫著的腰,缓缓直了起来。
    转过身,孟然和克拉丽莎四目相对。
    房间里並未开灯。
    只有窗帘缝隙处,射进了一线来自路灯的光,打在了天花板上。
    黑暗中的两人,其实看不太清对方的表情。
    他们只能听到对方那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依旧没有交流。
    静止的对视了两秒后,两人猛地拥在了一起。
    有首歌唱的好啊。
    舞步翩翩。
    提起裙边。
    让我的手轻轻搭在你的尖。
    爱的华尔兹多甜。
    一圈一圈的跳著。
    一圈又一圈的穿上国王的新衣。
    可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开门的动静。
    让两人瞬间像是中了定身咒,一动不敢动。
    “爱德华?”孟然咽了一口口水。
    “基兰?”克拉丽莎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踮著脚丫。
    轻轻地走到了臥室的门边。
    而后微微撅著臀的趴在门上,耳朵贴住门板,仔细辨认外面的动静。
    孟然也跟了过去。
    但门就那么宽,两人肯定没法並排趴著。
    孟然只能贴在她身后,把头儘量往门上靠。
    “爱德华,你到底睡不睡,你要不睡就去楼下坐著,別打扰我。”
    “我今晚酒喝多了,我要找杯水喝!”
    两声对话。
    让克拉丽莎和孟然的呼吸同时屏住了。
    可很快,两人又被自己的行为给逗得窃窃笑了起来。
    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
    至於吗?
    一边笑,克拉丽莎一边继续把耳朵贴在门上听。
    听著听著。
    她扒在门上的手开始缓缓攥紧。
    没好气地瞟了一眼身后作怪的人,又紧紧咬著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过了一会。
    湛蓝的眼睛吃痛地瞪大。
    一只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另一只原本扒在门上的手,快速往后一抓,抓住了孟然的胳膊,急促地轻轻拍打了起来。
    孟然往后退了退。
    克拉丽莎也趁机转过身子,拼了命地摆手,又指了指外面。
    孟然揉了揉脸。
    再次又往后退了一步,烦躁地挠了挠头。
    真是要了命了。
    克拉丽莎见状,幽怨地轻声道:“痛~~”
    孟然双手捂著脸看天。
    克拉丽莎標誌性的歪了歪头,无奈又有些宠溺的地看著孟然,犹豫再三,还是伸手把他给拽近了一些。
    “why,家里为什么连一盒牛奶都没有?”爱德华的声音再度传来。
    “你烦不烦,大晚上的喝什么牛奶?”玛丽烦躁地骂声接踵而至。
    “我只是想喝一杯热牛奶醒醒酒,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赶紧睡觉!”
    听著外面的骂声,孟然死死抿著嘴。
    靠门而站的他,平视的视线里,空无一人。
    …………
    第二天。
    基兰打著哈欠,和走廊上的孟然打了个招呼:“早安,班恩。”
    “早,昨晚休息的好吗?”孟然自然的回应著。
    “不,休息的不好,你难道没听到有人凌晨嚷嚷著要喝牛奶吗?”基兰抱怨地看了一眼楼下。
    “我睡的比较沉。”孟然耸了耸肩。
    “真羡慕你的睡眠,我的神经已经衰弱了。”基兰又打了个哈欠。
    两人一边聊,一边下楼走到了餐厅。
    爱德华、玛丽还有克拉丽莎,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见到两人下来,自然又是一阵寒暄。
    不过,爱德华的视线,却时不时地盯著克拉丽莎。
    而克拉丽莎正襟危坐,吃早餐的时候,一副淑女模样。
    甚至,比以往更加淑女,一看就是个正经人。
    这让爱德华很满意,点了点头地夸奖了一句:“莉丝,我很高兴你没有因为昨晚在晚宴上的事情,而变得失去礼节。”
    “你又开始了?”玛丽把一杯热牛奶重重地放到了爱德华面前,“喝牛奶,少说话!”
    “我在夸她!”爱德华辩解道。
    “谢谢。”克拉丽莎对著爱德华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个反应,倒是让爱德华、基兰还有玛丽都有些意外了。
    克拉丽莎也不解释,端起桌子上的牛奶,微微垂头地喝了起来。
    喝著喝著,她又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对面孟然,用纸巾擦了一下嘴角的牛奶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