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谷。
    这里原本是一处死胡同。
    三面都是高耸入云的绝壁,连个攀爬的落脚点都没有。
    此刻,这座山谷却挤满了人。
    成百上千名浑身是血的考生,被外面的兽潮一路驱赶,像赶鸭子一样逼到了这个死角。
    退无可退。
    前方谷口,黑压压的深渊兽潮如同海啸般涌来。
    腥臭的气味熏得人连连作呕。
    几十头高达五米的深渊魔將走在最前面,拖著沾满碎肉的斩骨刀。
    每走一步,地面就跟著震颤一下。
    人群中爆发出绝望的哭喊声。
    “没路了!我们没路了!”
    “传送符根本没用!考官为什么还不来救我们!”
    “我不想死啊!我才刚刚觉醒,我连大学都没考上!”
    几个平时高高在上的財阀少爷,此刻毫无形象地跪在泥地里磕头。
    甚至有人被嚇得当场尿了裤子,瘫在地上连爬的力气都没了。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山谷里蔓延。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等待著被魔物撕成碎片的悽惨下场。
    就在这哭天抢地的混乱中。
    一声略带无奈的嘆息,突兀地响了起来。
    “唉,这帮傢伙是真能嚎啊。”
    山谷的最深处。
    林默正拿著纸巾,慢条斯理地擦著手上的孜然粉。
    他面前的那个不锈钢烧烤架,炭火还在滋滋作响。
    原本他找个湖边烤肉,就是图个清静。
    谁知道这群考生逃命不看路,乌泱泱全往他这边跑。
    跑就算了,还把外面的大批兽潮全给引过来了。
    现在这山谷吵得跟菜市场一样,简直没法待。
    林默站起身,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旁边的两只小骷髏立刻上前,麻利地把烧烤架和沙滩椅摺叠好,塞进林默的空间戒指里。
    收拾完东西。
    林默双手插在裤兜里,踩著人字拖往前走。
    他逆著人流,慢吞吞地朝著谷口的方向走去。
    一个满脸是血的女生正闭著眼睛往后退,一头撞在了林默身上。
    她睁开眼,看到林默居然还在往前走。
    急得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你疯了!前面全是魔物!快往后退啊!”
    林默抽回自己的胳膊,理了理被拽皱的旧t恤。
    “后面是墙,退到山体里去当壁画吗?”
    女生愣住了,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林默没再理她,继续往前走。
    他的脚步不快,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周围那些哭天喊地的考生,纷纷被他这奇怪的举动吸引了视线。
    大家下意识地往两边缩,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林默就这么穿过成百上千的绝望人群。
    一步一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前方五十米。
    深渊兽潮已经彻底堵死了谷口。
    那些狂暴的魔物张开血盆大口,口水顺著獠牙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浓烈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林默停下脚步。
    他孤零零地站在上千名考生的最前面,直面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恐怖兽潮。
    背影单薄得就像是一张纸。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
    “那不是林家那个废物林默吗?”
    “他去前面干什么?送死吗!”
    “这时候跑去逞什么英雄,他一个f级能挡住什么!”
    林默没有回头。
    他看著前方那些嘶吼的深渊魔物,眉头微微皱起。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毫不掩饰的嫌弃。
    “吵死了。”
    林默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山谷里清晰可闻。
    “吵得我连刚吃下去的烤肉都消化不良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在半空中轻轻摩擦。
    清脆的响指声,在这一刻响起。
    啪。
    这是属於他的天赋指令。
    天灾降临,全功率开启。
    轰隆!
    林默脚下的地面毫无徵兆地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整座山谷开始剧烈地摇晃,仿佛发生了十级大地震。
    刺眼的暗金色光芒从地底疯狂涌出。
    將原本昏暗的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著。
    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中。
    一只只半米高的暗金骷髏,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修罗,源源不断地破土而出。
    十只。
    百只。
    千只。
    一万只!
    整整一万只变异骷髏,在林默身前一字排开。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动作却整齐划一。
    五千只巨盾骷髏猛地將手里的暗金塔盾重重砸在地上。
    砰!
    一面高达数米、连绵不绝的白色骨墙,瞬间拔地而起。
    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死死地横亘在兽潮和考生之间。
    將那股令人窒息的深渊威压彻底隔绝在外。
    骨墙后方。
    五千只法师骷髏举起了手里的白骨法杖。
    五顏六色的高阶魔法元素在它们空洞的眼眶里疯狂跳跃。
    隨时准备將前方的敌人轰成渣滓。
    一万股千万点属性叠加在一起的恐怖气场。
    如同实质般冲天而起,直接將上空的血色漩涡都衝散了几分。
    刚才还气焰囂张、准备大开杀戒的深渊兽潮。
    在撞上这面嘆息之墙的瞬间,仿佛遇到了天敌。
    冲在最前面的魔物甚至来不及剎车,直接被塔盾上附带的反震力量震成了肉泥。
    后面的魔物全都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嚇得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山谷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都停了。
    那成百上千名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等死的考生。
    此刻全都呆呆地睁大了眼睛。
    他们看著眼前这面不可逾越的白色骨墙。
    看著那些散发著毁灭气息的暗金骷髏。
    最后,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个穿著人字拖的年轻人身上。
    林默依然双手插兜。
    他站在一万只恐怖怪物的正中央。
    连一根头髮丝都没有乱。
    那些曾经嘲笑他、鄙夷他的財阀少爷们。
    此时全都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记了。
    在他们眼里。
    林默那原本单薄的背影。
    此刻却犹如一尊从天而降的远古神明。
    伟岸,神秘,不可直视。
    林默微微偏过头。
    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那些呆若木鸡的考生。
    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冷笑。
    “退后点。”
    林默转回身,目光重新锁定前方的深渊兽潮。
    “別溅你们一身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