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府特级禁区外。
    原本冷清的血月深渊入口,此刻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那座碎成满地渣滓的血色石门前,拉起了一圈又一圈的黄色警戒线。
    上千名听到警报声赶来的新生和老生,全都挤在外围探头探脑。
    赵天泽带著十几个龙渊阁的核心干事,大摇大摆地占据了最前面的绝佳位置。
    他们是专门来看笑话的。
    “赵哥,那小子进去快三个小时了,连个求救信號都没发出来。”
    一个干事凑到赵天泽耳边,满脸幸灾乐祸。
    “估计这会儿连骨头渣子都被深渊里的魔物嚼碎了吧?”
    赵天泽冷笑了一声,理了理校服的领口。
    “一个刚出新手村的菜鸟,真以为四十级的领主怪是吃素的?”
    “血月深渊里的毒瘴,隨便吸一口就能让他当场融化。”
    “就算他有几只变异召唤物撑场面,也绝对活不过半个小时。”
    赵天泽双手抱胸,眼神里满是大仇得报的痛快。
    “这就是不长眼得罪我们龙渊阁的下场。”
    “都不用我们亲自动手,他自己就把自己给作死了。”
    周围的几个老生跟著发出一阵鬨笑。
    就在所有人都认定林默必死无疑的时候。
    那条漆黑幽深的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响动。
    踢踏。
    踢踏。
    那是鞋底摩擦碎石的声音。
    声音不紧不慢,甚至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悠閒。
    全场上千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住通道口。
    那个嚇得满头大汗的中年导师,更是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呼吸都停住了。
    几秒钟后。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旧t恤、脚踩人字拖的单薄身影,慢悠悠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林默。
    他浑身上下连个褶皱都没有。
    不仅没缺胳膊少腿,手里甚至还拿著一根不知道从哪折下来的树枝,正百无聊赖地剔著牙。
    全场死寂。
    上千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活见鬼似的看著毫髮无伤的林默。
    紧接著。
    通道里又传来一阵沉闷的拖拽声。
    十几只灰白色的普通小骷髏,排成一列走了出来。
    每只小骷髏的肩膀上,都扛著一个比成年人还要高大的破麻袋。
    麻袋錶面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
    鼓鼓囊囊的,在地上拖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跡。
    林默走到阳光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破地方连个能躺平的地方都没有。”
    他隨口抱怨了一句。
    一抬眼,正好看到了挡在最前面的赵天泽等人。
    赵天泽脸上的冷笑早就僵住了。
    他眼珠子死死盯著林默,仿佛在看一具诈尸的还魂鬼。
    没死?
    这小子居然全须全尾地走出来了?
    赵天泽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
    他看了一眼林默身后那些破破烂烂的麻袋,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
    “呦,这不是咱们的新科状元吗?”
    赵天泽往前迈出一步,声音拔得老高,生怕周围人听不见。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进去三个小时,是不是连外围的毒瘴都没敢闻,就嚇得躲在石头缝里发抖了?”
    赵天泽指著那些破麻袋,放肆地大笑起来。
    “拿几个破麻袋装什么大尾巴狼!”
    “里面装的不会全是在门口捡的破石头吧?”
    “想拿这些破烂玩意儿来糊弄人,装作自己进去歷练过?”
    “林默,你这种小丑把戏,也就能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龙渊阁的干事们立刻爆发出刺耳的鬨笑。
    在他们看来。
    一个新生在四十级的禁区里待了三个小时。
    除了躲在安全区捡石头,根本不可能有第二种解释。
    林默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笑得前仰后合的赵天泽,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他连一句爭辩的话都懒得说。
    林默转过头,对著身后的十几只小骷髏挥了挥手。
    “太重了,都扔了吧。”
    小骷髏们咔嗒咔嗒地点了点头。
    骨爪一松。
    十几个比人还高的破麻袋,直接被重重地砸在坚硬的花岗岩地面上。
    这批麻袋本来就是林默在深渊里隨手找些破布捲起来的,质量差得出奇。
    这一砸。
    麻袋底部的破布直接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哗啦啦——!
    清脆的碰撞声瞬间响彻整个广场。
    成百上千颗拳头大小、散发著刺眼光芒的晶体,就像是垃圾堆里倾倒出来的土豆一样。
    从裂口处疯狂涌出。
    滴溜溜地滚落了一地。
    滚到了赵天泽的脚边,滚到了中年导师的椅子下。
    五顏六色的光芒,瞬间把整个阴暗的禁区入口照得亮如白昼。
    狂暴且浓郁的能量波动,如同海啸一般席捲全场。
    压得在场的所有人差点喘不过气来。
    赵天泽的笑声。
    就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秒钟內,经歷了从得意到错愕,再到极度惊恐的疯狂转变。
    他死死盯著脚边那颗还在散发著暗红色光晕的巨大晶核。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这……”
    赵天泽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著。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这是……四十五级血翼魔龙的领主晶核?!”
    这句话一出,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老生全都疯了似的往前挤。
    当他们看清满地滚落的那些晶核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差点把周围的氧气给抽乾。
    “臥槽!那是四十级暗影毒蛛的毒囊晶核!”
    “还有那边!那颗冒著黑气的是五十级死亡骑士的魂晶!”
    “全都是四十级以上的领主级晶核!”
    “这怎么可能!”
    “他把血月深渊里的领主怪全给屠了?!”
    疯了。
    全场的人都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领主级晶核啊!
    隨便拿出一颗放到外界的拍卖行,都能拍出几百上千万的天价!
    大四的精英小队进去拼死拼活半个月,能弄到一两颗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现在呢?
    这小子居然用破麻袋装!
    还像倒垃圾一样直接扔了一地!
    这特么得杀了多少只领主怪才能凑出这成百上千颗晶核?
    这简直就是把整个血月深渊的祖坟都给刨了!
    赵天泽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打摆子。
    他看著那一地刺瞎人眼的绝品晶核,再看看林默那张风轻云淡的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瞬间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噗通。
    赵天泽双膝一软。
    整个人直接跪倒在满地的晶核面前。
    他不想跪。
    他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他向一个新生下跪。
    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那是面对一种超越了常理、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时,最本能的臣服和战慄。
    龙渊阁的十几个干事更是嚇得面无人色。
    全都跟著赵天泽一起瘫倒在地,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
    刚才那些嘲讽的话语,此刻就像是一个个无形的巴掌。
    把他们的脸抽得血肉模糊。
    林默走上前。
    一脚將滚到脚边的那颗血翼魔龙晶核踢开。
    动作隨意得就像在踢一块挡路的垫脚石。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赵天泽。
    “你刚才说。”
    林默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这麻袋里装的是什么来著?”
    赵天泽面如死灰。
    冷汗顺著下巴疯狂滴落,砸在发光的晶核上。
    他张著嘴,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周围那上千名学生,此刻连呼吸都放慢了节奏。
    所有人的脑海里只剩下同一个念头。
    这哪里是去禁区歷练?
    这特么分明是去深渊进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