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客厅的灯还亮著。
    陆烬大马金刀地靠在沙发上,腿上架著笔记本电脑。
    屏幕一分为四,全是代码诗人从三十九號院地下车库切过来的实况直播。
    赵晓晓不知什么时候从臥室摸了出来,围裙焊在身上,人字拖趿拉著,兜里的破计算器碰得“叮噹”作响。
    她一屁股挤在陆烬旁边,两眼放光地盯著左上角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赵沈青扛著关公大刀,跟做贼似地在承重柱之间极限拉扯。
    草帽歪斜,手电筒的光柱乱晃,硬是把地下车库走出了午夜蹦迪的既视感。
    赵晓晓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
    “他脸上那两道黑漆漆的是啥?”
    “碳灰。”
    “pierre陈烤腰花的碳灰?”
    “嗯。”
    赵晓晓看著自家亲哥顶著战术迷彩大脸,鬼鬼祟祟地走位,兜里的破计算器都被她攥得隱隱发烫。
    接著画面一切,转角遇到爱。
    赵沈青一声暴喝,大刀直接横劈过去。
    鸦一闪现般侧身躲过。
    赵沈青不依不饶,钢尺直戳命门。鸦一再闪,硬是把手按在身侧,绝不还手。
    赵沈青乘胜追击,大刀的刀背结结实实磕上了鸦一的肩膀。鸦一硬抗了一记平a,连哼都没哼一声。
    赵晓晓:(?≧?≦)
    她这笑声简直是从嗓子眼里喷出来的,穿透力绝不亚於赵沈青的高音喇叭。
    “哎哟我去,他在单方面暴捶你的人!”
    陆烬无奈地单手扶额:“嗯。”
    “鸦一怎么不还手?被打傻了?”
    “因为我提前发了通知,大舅哥降临。”
    “所以你的顶级暗卫,现在正排队体验我哥的物理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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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赵晓晓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脱离了沙发靠垫。
    重心失控,她直挺挺地朝著陆烬的方向倒了过去,后脑勺眼瞅著就要和电脑边缘来个硬碰硬。
    陆烬长臂一伸,一把捞住她的腰往怀里一扣。
    赵晓晓的后背严丝合缝地贴上了他结实的胸膛。
    笑声戛然而止。
    两人的距离直接清零。
    赵晓晓能真切地感觉到,他滚烫的呼吸顺著耳后蔓延开来,烫得她耳廓上方一片发麻。
    “你哥在外面出生入死,咱们在家里搂搂抱抱,是不是不太合適?”
    陆烬刻意压著嗓子,声音低沉得像老槐树叶子摩挲著青砖,一下下挠在人心尖上。
    赵晓晓的耳朵肉眼可见地从粉变红,红透了。
    “知道不合適你还不撒手?”
    “不撒。”
    赵晓晓兜里的碎屏计算器撞上白色权限卡,发出一声脆响。
    她用力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这男人搂著她腰的手臂跟铁钳似的,不勒人,但没留退路。掌心的温度隔著运动装的薄料,不要钱似的往她腰侧的皮肤里钻。
    赵晓晓抠了一把沙发皮,咽了口唾沫:“陆烬,电脑还开著呢,代码诗人还在麦上吃瓜呢!”
    “他吃不到。”
    “你咋知道?”
    “因为四合院的客厅我没装监控。”
    赵晓晓瞄了一眼屏幕,四个框全在地下车库,確实没有对著沙发的死亡镜头。
    她最后那点心理防线碎成了渣。
    “你赶紧给我鬆开,不然我就……”
    狠话还没放出,围裙兜里的碎屏手机像疯了一样震动起来。来电显示:亲哥。
    赵晓晓:(?°?△°?)
    她以单身二十年的手速掏出手机,接听速度比翻腰花还要丝滑:“喂!”
    电话那头,赵沈青声音沉闷:“晓晓,大乌龙,刚才拿刀拍的是妹夫自己的暗卫。”
    赵晓晓音量直接拉满:“我知道!我搁这儿看超清直播呢!你脸上那烤肉灰擦乾净没?受伤没?”
    陆烬搂著她腰的手依旧纹丝不动。
    赵沈青在电话里嘟囔著:“没受伤,他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活活挨打不还手。”
    “废话!你顶著大舅哥的无敌光环,借他十个胆子他敢还手?”
    “那只能说明,我的气场碾压了他的心理防线。”
    赵晓晓气极反笑:(????e???)
    “哥你可清醒点吧!你碾压的不是心理防线,是人家打工人对陆老板的忠诚度!寧可挨大刀也不还手,这他妈叫什么,这叫顶级职场素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突然话锋一转。
    “不是,你情绪咋这么激动?”
    赵晓晓低头看著自己被圈在陆烬怀里的姿势,耳根子快要著火了。
    “我哪里激动了?我这是在关爱你!”
    “少来,你尾音都飘了。鼻腔共鸣明显加重,按照保鏢教材第三百零一页……”
    “你再敢提你那本破书,我回去就把它撕了给你包大蒜!”
    赵晓晓恼羞成怒,“啪”地掛断了电话。
    她把破手机往沙发扶手上一扔,扭动著想从陆烬怀里起飞。
    陆烬极其自然地收了收手臂,给她留了呼吸的空当,但没达到能逃逸的程度。
    “他到防空洞了吗?”陆烬慢悠悠地转移话题。
    赵晓晓的挣扎定格了。
    对,办正事要紧。
    她偏过头,视线重新锁定电脑屏幕。
    第三格画面里,赵沈青已经跟著鸦一摸到了防空洞的铁门前。鸦二蹲在锁眼旁边,从兜里掏出一套吃饭的傢伙。
    跟那天晚上灰夹克司机用的破烂不一样,这套工具无声无息,只用了三秒,“吧嗒”一声,掛锁直接弹开了。
    赵晓晓盯著屏幕,兜里的破计算器硌著腰侧,那张万亿级別的白色权限卡冰凉地贴著小腹。
    “进去了。”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四个画面同时陷入一片死寂的黑屏。
    防空洞深处屏蔽信號,代码诗人的天网在这里成了瞎子。
    赵晓晓的手指攥紧了沙发皮。
    这下,只能干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