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结束。
    几人没有片刻停留。
    程增喜带著陈默、周泰安二人,坐上提前备好的专车。
    车子是保健局专属贵宾车,平稳舒適,私密性极强。
    目標直指燕京顶级豪门——寧家庄园。
    车子驶离酒店,一路畅通疾驰。
    路上,程增喜不敢耽误,立刻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电话那头,正是寧家现任家主。
    通话接通的瞬间,程增喜语气郑重。
    “寧先生,是我程增喜。”
    “我这边请到了两位名医,大概半小时后抵达寧家,为寧小姐诊治。”
    电话那头沉寂两秒。
    隨即传来一道压抑著激动与忐忑的厚重男声。
    “多谢程教授!我立刻在门口等候!”
    掛断电话,程增喜轻轻吐出一口气。
    转头看向身旁的陈默,满脸恳切。
    “陈医生,寧家为了寧静小姐的病,已经熬了太多年了。”
    “夫妻俩几乎倾尽所有,什么名医都找过,早就心力交瘁了。”
    “这次能否逆天改命,全看您了。”
    陈默神色平静,微微点头。
    “到了再说。”
    半小时转瞬即逝。
    车子缓缓驶入燕京最顶级的半山別墅区。
    这里寸土寸金,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
    寧家的独栋庄园,占地极广,院墙高耸,庭院气派恢宏。
    妥妥的顶级豪门排场。
    车子稳稳停在庄园正门。
    远远就看到一道身著黑色正装、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静静站在门口等候。
    男人眉眼深邃,气场强大,自带上位者威压。
    他正是寧家家主,寧振宏。
    执掌寧家庞大商业版图,在燕京商圈分量极重。
    平日里无论多大的商业合作、官方会晤,他从未主动门口等候过人。
    但唯独关乎女儿寧静的性命。
    他不敢有半点怠慢。
    这么多年,每次有名医愿意上门,他必然亲自门口恭候。
    这是他最后的坚持,也是为人父亲唯一的执念。
    车门打开。
    陈默、周泰安、程增喜依次下车。
    寧振宏目光立刻扫来。
    先是看向程增喜,隨即看向周泰安,最后落在最年轻的陈默身上。
    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预想过名医的模样,可能是白髮老者、资深泰斗。
    却万万没想到,程增喜请来的神医,竟然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但经歷过无数次失望的他,不敢有半分轻视。
    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绝不会错过。
    程增喜立刻快步上前,第一时间开口介绍。
    “寧先生,我给您介绍一下。”
    “这位是周泰安周老,来自苏省的中医大师,医术精湛,德高望重。”
    说完,他侧身让出位置,態度无比恭敬地指向陈默。
    “而这位,是陈默陈医生,同样是来自苏省,也是有名的中医大师。”
    这番话,掷地有声。
    直接將陈默和周泰安的地位抬到了最高。
    寧振宏浑身一震。
    他能听出程增喜语气里的篤定。
    程增喜是什么人?
    保健局顶级西医权威,眼界极高,从不轻易夸人。
    能让他如此推崇的名医,绝对不简单!
    寧振宏压下心底所有震惊,快步上前。
    对著周泰安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极低。
    哪怕他是身价亿万的豪门家主。
    此刻在能救女儿性命的医生面前,只剩满心谦卑。
    “周老,陈医生。”
    “久仰二位大名,辛苦二位专程登门!”
    “小女性命垂危,苦苦煎熬数年,今日能否逢生,还请二位多多费心!”
    寧振宏想当然將周泰安认定是治病的主力人物,而把陈默看作是副手。
    毕竟陈默太年轻了,根本不像医术高明的神医。
    在寧振宏的热情引路下,眾人抬脚走进寧家庄园。
    整栋別墅装修奢华大气,处处透著顶级豪门的底蕴。
    庭院雅致,一尘不染,每一处布置都极尽考究。
    几人穿过庭院,走进宽敞气派的一楼客厅。
    落地窗外绿植葱鬱,屋內採光极好。
    高档红木家具搭配精致摆件,低调又显贵。
    寧振宏连忙抬手示意。
    “二位神医,程教授,快请坐。”
    “我立刻让人去叫小女下来。”
    眾人依次落座,稍作歇息等候。
    寧家佣人不敢耽搁,快步朝著二楼臥室走去。
    没过多久,一阵轻柔缓慢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一道纤细柔弱的身影,缓缓走了下来。
    正是寧家大小姐,寧静。
    她身形单薄,脸色透著一股常年久病的苍白。
    走起路来虚浮无力,看著格外虚弱。
    但即便如此,也丝毫遮掩不住她极致出眾的容貌。
    眉眼精致,五官清丽,气质温婉乾净。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没有半点光彩。
    只剩下一片看透世事的死寂与疲惫。
    这么多年以来。
    从她十几岁查出家族遗传怪病开始。
    寧振宏就带著她走遍大江南北。
    国內所有知名医院、名医泰斗,她几乎见了一个遍。
    每一次家里都满怀希望。
    每一次名医会诊,最后都是无奈摇头。
    次次满怀期待,次次彻底失望。
    久而久之。
    就连她自己,也早就不抱任何治病的希望了。
    二十五岁的宿命大限。
    叔叔、亲妹妹,全都没能躲过。
    她早就做好了追隨亲人而去的准备。
    治病,不过是家里不甘心的执念罢了。
    看著女儿虚弱憔悴的模样。
    寧振宏心头猛地一揪,心底剧痛无比。
    他是执掌燕京顶级商业版图的豪门家主。
    手握亿万財富,人脉遍布各行各业。
    平日里无论遇到多大的难题,他都能从容解决。
    可偏偏面对女儿的宿命绝症。
    他倾尽家財、用尽人脉,半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著女儿日渐衰败,一步步走向死亡。
    这种有钱却无力回天的绝望,狠狠压在他心头,让他几近窒息。
    寧振宏快步上前,伸手小心翼翼扶住女儿的手臂。
    语气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小静,慢点走,別累著。”
    寧静轻轻点头,顺著父亲的力道,慢慢走到客厅。
    目光下意识扫过客厅落座的几人。
    她常年见惯名医,早已形成固有认知。
    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白髮苍苍、气度沉稳的周泰安身上。
    在她看来,这必然就是程增喜今日请来的主治神医。
    年纪够大、气场够足,符合所有名医的模样。
    隨即,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陈默身上。
    这一眼,让她微微愣了一下。
    此人看著不过二十多岁。
    样貌俊朗,身姿挺拔,气质乾净又出眾。
    坐在一眾中年大佬之间,非但不怯场,反而从容淡然,气度非凡。
    寧静心里暗暗疑惑。
    这人是谁?
    说是司机,根本不像。
    司机不可能和周泰安、程增喜这种级別的大佬平起平坐。
    说是隨行家属,也不对。
    全程姿態从容,气场沉稳,明显身份不一般。
    她心里暗自猜测半天。
    终究没能猜出陈默的身份。
    只当是周老或者程教授带来的隨行助手、门生之类。
    毕竟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能治绝症的神医?
    程增喜看著下楼的寧静,满脸惋惜。
    好好一个天之骄女,豪门千金。
    却被血脉诅咒困住一生,实在太过可惜。
    他当即起身,准备给寧静,正式介绍陈默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