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瀰漫著落叶腐烂后的酸涩气息。
    阳光从树冠缝隙间漏下来,偶尔有松鼠从枝头跑过。
    带起细碎的响动,又迅速归於寂静。
    林野跟在队伍里面。
    身上穿著鞣製皮甲。
    这件皮甲是之前製作的多层浸脂皮甲,目前被他穿到外面准备测试实用性。
    而这次狩猎,不算他在內,差不多二十人,每个人都背著两根长矛。
    此时。
    风羽跟在林野身后,似乎思索著什么。
    忽然往前赶了几步,有些忐忑道,“巫,熊筋现在阴乾了吧?”
    林野侧头看了一眼,笑了笑。
    “时间的確差不多了,待会回去就带你去把新的弓製作出来。”
    风羽脸上瞬间洋溢著满满喜色,但也没再说话,只是脚步轻快了几分。
    而石牙则在旁边介绍目前的情况。
    “那群野猪跑到东边去了,那里有片野生的地豆,我们之前路过但没有挖出来。”
    风羽一边走一边好奇道:“为什么?”
    “巫不是之前说过,直接挖容易坏根,后面就不好重新种回去。”石牙有些无奈的解释道。
    “现在大家都是先等田地开垦完毕,再把地豆连藤带土移回去。”
    闻言,林野讚许点点头。
    目光扫过路边一丛匍匐的野生地豆。
    叶片肥厚,藤蔓粗壮,长势喜人。
    忽然他下意识思索野猪能不能养?
    隨即打消念头。
    不仅猪粪臭容易引来飞虫污染卫生。
    而且野猪攻击性强,驯化成本也高,除非能逮到一头小猪倒是可以试试。
    接著,他似乎听到什么动静。
    林野把这个念头按回肚子里,抬手示意眾人放慢。
    一种沉闷有节奏的拱土声,伴隨著粗重的鼻息声从前方传来。
    林野蹲下身,从灌木缝隙间望过去——
    不远外的低洼土地里。
    二十多头野猪正埋头拱食。
    大的貌似有一两百斤,鬃毛粗硬如针,粗壮獠牙从嘴角翻出来。
    小的也有几十斤,挤在成年野猪中间,抢食著地里被拱翻的野地豆块茎和草根。
    泥水溅得到处都是。
    林野缓缓退后,压低声音开口道。
    “依旧按照之前对付水蛇的方法,分成三队,听號令分三轮投。”
    “否则同时投掷,可能会碰撞到一起。”
    眾人点头,无声地散开。
    林野深吸一口气,从背上取下拋矛器。
    举起右手,悬停。
    野猪还在拱食,完全浑然不觉。
    “第一轮——”
    林野的手臂猛然挥下。
    “放!”
    六支铜矛几乎同时离弦。
    投矛器发出短促的嗡声,铜矛撕裂空气,尖啸著扎入猪群。
    噗嗤!噗嗤!噗嗤!
    血肉贯穿声密集的响起。
    当场倒下三头成年野猪。
    最大的一头公猪被两支铜矛同时命中。
    一支贯入肩胛,一支穿透侧腹,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嚎叫,就轰然倒地。
    獠牙也插进泥里,溅起一片黑水。
    还有两头被射中,但没命中要害,发出悽厉的嘶嚎,转身就想逃。
    “第二轮!”林野暴喝。
    石牙和风羽同时从两侧衝出,借著冲势用拋矛器狠狠掷出手上的长矛。
    瞬间,矛尖轻易撕裂野猪厚实的皮甲。
    甚至有一支直接穿透了一头野猪的肋骨,从另一侧带血穿出,钉在地上。
    见到这一幕,猪群开始疯狂逃窜。
    但林野早已让铜手带人封住退路。
    接著,所有人动作变得异常默契。
    长矛交替投掷。
    野猪纷纷倒下。
    铜矛的贯穿力在近距离下几乎无解。
    一头半大的野猪刚衝出三步,就被三支铜矛同时钉住,像只刺蝟般抽搐著倒地。
    整个过程不过几十个呼吸。
    林野喘著粗气。
    从一头还在抽搐的野猪身上拔出长矛。
    猪血喷溅到穿著的鞣製皮甲上。
    林野抹了把脸,开始环顾四周。
    二十多头野猪,倒下了十五头。
    还有一头十几斤的小野猪被堵在树根,把那小傢伙嚇得哆哆嗦嗦不敢动弹。
    “杀了也没多少肉,绑起来带回去吧。”
    林野摇摇头吩咐道。
    风羽兴奋地搓著手,看著满地的野猪,眼睛放光:“巫,这够我们吃好多天了!”
    林野点点头,隨后观察周围。
    野猪横七竖八地倒在泥地里,铜矛或插在尸体上,或斜钉在地里。
    血腥味引来了几只鸟。
    在远处的树梢上盘旋,不敢靠近。
    这时,石牙在下方喊:“巫!绑好了!”
    林野点点头。
    开始招呼眾人准备返程。
    藤蔓被割下来当做绳索,铜矛被一根根拔出,用树叶把血跡擦乾净。
    野猪太重,三四个人才能抬一头。
    於是林野让人削了几根粗木棍,配合藤蔓做成简易扁担。
    这样两个人就能抬起一头大野猪。
    返程的路走得很慢。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血顺著担架滴了一路,引来不少飞虫,但没人抱怨。
    部落入口。
    夕阳正把围墙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野走在最前面,皮甲上的血已经半干,结成暗红色的硬壳。
    每走一步都发出细碎的裂响。
    脸上也溅了几滴血点,眼神格外锐利。
    忽然他看到水芙迎上来。
    把乾净的湿兽皮扔过来。
    林野下意识接住,愣了一下。
    “好臭~巫亲自跑出去狩猎就算了,难道还不要保持乾净吗?”
    水芙假装好奇道。
    林野看了看手里的兽皮,再看著水芙。
    只见她的脸上带著笑,满脸天真看著自己,仿佛刚刚的举动只是隨手而为。
    “谢谢。”林野笑了笑,也没有继续调侃她,用兽皮擦了把脸。
    隨后转身指挥眾人把野猪抬进部落。
    曦火在喊人拿刀,石牙在炫耀自己那根贯穿了两头野猪的铜矛。
    部落里的女人还有小孩跑出来。
    看到满地野猪发出惊喜的喊声。
    就在此时。
    风羽拎著那根沾满猪血的铜矛,快步凑到林野身侧,眼睛亮得惊人。
    “巫,现在能去做弓了吗?”
    林野把皮甲的系带鬆了松,无奈笑道:“瞧你急得,走吧……不过还有一件事。”
    他转向石牙和眾人,带著笑意大喊。
    “把这些野猪抬回去,放血的放血,剥皮的剥皮,今晚大家加餐,但活干不完,谁也別想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