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閒踩在悬浮滑板上,看著面前这个头髮像鸡窝一样的女孩。
    她刚才那句轻飘飘的“三百年后会炸”,把旁边见多识广的钟小艾都给震住了。
    钟小艾推了推滑落的金丝眼镜,死死盯著女孩画板上的能量迴路。
    林閒却打了个哈欠,隨手从兜里摸出一块变异草莓味的口香糖丟进嘴里。
    三百年后的事也值得你操心,到时候我骨灰都风化了,它爱炸就炸唄。
    女孩被这句毫无责任感的话噎了一下,原本呆滯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她叫白浅浅,是那个逃跑剧组花重金聘请来的天才概念设计师。
    在好莱坞的科幻圈子里,她的一张机甲概念原画能卖出百万美金的天价。
    资本的疯狂压榨和无休止的催稿,让她患上了重度的抑鬱症。
    她的灵感彻底乾涸,整整半年画不出一根流畅的线条,每天都要靠大把的药片来维持睡眠。
    刚才剧组的人跑得比兔子还快,根本没人顾得上这个缩在角落里发呆的边缘人。
    白浅浅捏著画笔,抬起头仰望著庄园上空。
    那十架遮天蔽日的暗物质歼星舰,正静静地悬停在停机坪上。
    流线型的冰冷装甲,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反重力引擎,那是任何人类大脑都幻想不出的终极工业美学。
    远处果园里,那几台刚犁完地的核动力挖掘机还停在田埂上。
    粗獷的金属履带配上充满压迫感的鈦合金铲斗,散发著迷人的赛博朋克重金属气息。
    白浅浅觉得脑子里突然有一根乾涸已久的弦崩断了。
    宛如决堤的洪水般,无数疯狂的灵感在她的神经元里横衝直撞。
    她的手腕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灵魂深处的创作欲被彻底点燃。
    白浅浅直接盘腿坐在了汉白玉广场的地板上,完全不在乎白衬衫沾上了灰尘。
    炭笔在画板上发出急促的沙沙声,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她就像一个饿了十天半个月的疯子,贪婪地捕捉著庄园里每一处科技造物的细节。
    钟小艾凑到她身后看了一眼,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画板上不仅完美復刻了歼星舰的外观,甚至还用艺术的线条把那些生硬的炮管做了流体力学优化。
    唐舞也趿拉著拖鞋跑了过来,蹲在地上看得眼珠子都捨不得转一下。
    她画的这个机甲外壳涂装方案,刚好解决了等离子尾焰散热不均的问题!
    这两位顶尖的理科狂魔,在艺术与科学完美融合的画作面前,心甘情愿地献上了膝盖。
    林閒降下悬浮滑板,双手插在大花裤衩的口袋里,慢悠悠地凑过来看热闹。
    白浅浅恰好画完最后一笔,她大口喘著气,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两抹红晕。
    她抬起头看著林閒,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先前的空洞和死寂,亮得像两颗星辰。
    老板,你这些机器的设计太粗糙了,完全是暴殄天物!
    白浅浅举起画板,指著上面一架改装成暗夜精灵涂装的歼星舰。
    真正的星际战舰就该有这种艺术的灵魂,你让我留下来,我免费给你改图纸!
    她原本压抑的心里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绝望,现在却只剩下对这些大铁疙瘩的狂热。
    留在这里不用看製片人的脸色,不用应付那些噁心的资方酒局。
    甚至连头顶上的天空都是自由的,这种鬆弛感比她吃过的任何抗抑鬱药都要管用。
    林閒摸了摸下巴,看著画板上那个拉风的机甲涂装,確实比自己隨便捏的铁皮盒子顺眼多了。
    行吧,反正庄园里閒饭多,以后你就是这片特区的首席外观设计师。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別把我的沙滩椅画得太花哨,影响我躺著晒太阳。
    白浅浅听到这句隨意得像是在买菜的承诺,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手背上。
    她用力点了点头,丟掉手里那些开了封的抗抑鬱药片瓶子。
    苏清寒踩著高跟鞋走过来,动作优雅地给白浅浅递了一张湿纸巾。
    欢迎加入青水神国,以后你的画笔只需要为这片天空服务。
    楚依依和沈悠然这两个女团后备军也跑过来凑热闹,拉著白浅浅要去商量打歌服的设计图。
    周扒皮带著保安队在旁边看得直乐,心想林爷这又捡回来一个宝贝疙瘩。
    別人花大价钱请都请不到的天才,在咱们这也就是给农用机甲画个漆的命。
    马化龙拿著电棍敲了敲手心,觉得这庄园里的臥龙凤雏是越来越多了。
    白浅浅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態,她带著画板直接住进了地下实验室的隔壁。
    接下来的几天,庄园里的画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台负责扫落叶的机械扫地僧,被她画上了一身飘逸的银色金属袈裟纹路。
    原本冷冰冰的铁壳子,现在阳光一照,还真透著一股赛博得道高僧的气派。
    连村口大黄狗的狗窝,都被她重新设计成了一个带有恆温系统的半球形太空舱。
    大黄狗每天叼著骨头在太空舱里打滚,连去外面撒尿的次数都变少了。
    林閒躺在后院的摇椅上,喝著海伦刚泡好的冰镇红茶。
    看著这些焕然一新的装备,他觉得这小丫头的饭钱算是没白花。
    白浅浅坐在远处的草地上,画笔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滑动。
    她那严重的社恐和抑鬱症状,在每天睡到自然醒和变异美食的滋养下不治而愈。
    每天除了画画就是去果园里摘两个变异苹果啃,脸上的胶原蛋白都肉眼可见地涨了回来。
    慕倾雪把一份採购清单放在林閒手边的桌上,顺口提了一句。
    欧洲几个大导演打电话来要高薪挖白浅浅,被我直接拉黑了。
    林閒连头都没转,咬碎嘴里的冰块,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告诉他们,再敢来挖我墙角,我就把他们公司拍的烂片底片全给刪了。
    慕倾雪抿著嘴笑,她就知道老板护短的性子从来没变过。
    白浅浅正专心致志地给夏安然那架粉色歼星舰设计一套樱花涂装。
    她想要用淡粉色的能量迴路,在战舰启动时形成漫天樱花飞舞的全息特效。
    她刚把最后一笔光影效果渲染完,满意地保存了文件。
    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她准备去厨房找燕孤鸿要块枣泥糕垫垫肚子。
    刚穿过恆温走廊,白浅浅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她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那间宽敞的衣帽间。
    衣帽间的门半掩著,里面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抽泣声。
    白浅浅放轻脚步走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去。
    夏安然正坐在那面巨大的全息落地镜前,手里拿著一把精致的小梳子。
    她穿著一件天蓝色的连衣裙,原本总是掛著甜美笑容的脸上,此刻却掛满了两行清泪。
    夏安然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鼻尖红通通的,眼眶里包著一包怎么也忍不住的委屈眼泪。
    她长吁短嘆地放下梳子,双手托著脸颊,像只被人抢了胡萝卜的兔子。
    白浅浅有些不知所措,她还不太擅长处理这种安慰人的社交场面。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进去递张纸巾的时候。
    柳如霜穿著一身黑色的保安服,手里拿著电棍正好巡逻路过。
    女剑客看著门缝里哭泣的夏安然,握著电棍的手紧了紧。
    谁欺负咱们庄园的买菜小管家了,我去劈了他。
    柳如霜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护短的杀气。
    夏安然听到动静,赶紧用手背抹掉脸上的眼泪,慌乱地转过头。
    她那双杏眼红得像兔子,看著门外的两人连连摇头。
    没人欺负我,我就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夏安然咬著嘴唇,眼泪又开始不爭气地往下掉。
    清寒姐能帮閒哥管帐,小艾姐和唐舞姐能搞发明。
    就连新来的浅浅都会画机甲,悠然姐和依依姐还会唱歌。
    可我除了会买点菜和给閒哥铺床,什么忙都帮不上,閒哥以后肯定会嫌弃我的。
    听到这番充满容貌焦虑和能力焦虑的话,白浅浅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庄园里的女人们一个个都卷出了新高度,连铺床买菜都觉得不够看了。
    柳如霜走进去,笨拙地拍了拍夏安然的肩膀。
    你可是老板第一个带回庄园的人,谁敢嫌弃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夏安然抽了抽鼻子,看著镜子里那张清纯但略显普通的脸蛋。
    可是昨天我出门买菜,听到镇上的人说,魔都那个百年世家的长孙女要来跟閒哥提亲了。
    听说她不仅长得像天仙,还是哈佛双学位博士,我拿什么跟人家比呀。
    夏安然越说越委屈,趴在梳妆檯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白浅浅摸了摸下巴,走到镜子前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位邻家妹妹。
    安然,你信不信我这支画笔,能把你打造成让全世界男人都挪不开眼的女王?
    夏安然抬起泪眼朦朧的脸,懵懂地看著这个顶尖设计师。
    柳如霜也收起了电棍,觉得与其在这里哭,不如搞点实际的改变。
    三个女孩在衣帽间里嘀嘀咕咕,开始了一场秘密的改造计划。
    另一边,林閒正躺在院子里,被变异鸚鵡那句跑调的俄语吵得睡不著觉。
    他坐起身,抓了抓头髮,打算去找夏安然要杯冰镇果汁降降火。
    林閒踩著人字拖,慢悠悠地溜达到了衣帽间的门外。
    他刚想抬手推门,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却自己从里面打开了。
    白浅浅和柳如霜一左一右,像两个女保鏢一样站了出来。
    林閒愣了一下,目光越过她们的肩膀,落在了里面那个刚做完造型的女孩身上。
    他端著空杯子的手猛地顿住,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