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他双手虚握,阴阳二气在掌中匯聚成枪。
    九州破天枪第九式——归墟。
    归墟者,万物归於虚无。
    他双手握住无形之枪,將自身之道的理解都倾注在这一枪之中。
    然后他倒转枪尖,刺向了自己的丹田。
    归墟枪意贯入巨鼎,鼎中正翻涌的煞气与道种被这外力一激,骤然向內坍缩。
    坍缩的极点处道种剧烈震颤,猛然爆发出一股吞吸之力。
    这股吞吸之力像一颗黑洞,將周围的一切都往自己的核心拉扯。
    漫天煞光忽然一滯。
    那团混沌劫核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剧烈挣扎,要挣脱七色光丝的束缚逃回天穹。
    但白墨怎容它逃?
    他张口一吸,道种的吞吸之力透过七色光丝传递到劫核之上,將它从天穹深处拉向自己口中。
    劫核拼命挣扎,每一次挣动都爆发出足以撕裂天地的煞光。
    將白墨周身七色神光震得剧烈摇曳。
    但他死死咬住不放。
    既然已经开了弓,就没有回头的箭。
    吞了它。
    劫核入腹,鼎门轰然闭合。
    白墨身躯剧震,七窍同时溢出淡金色血液。
    劫核在丹田中疯狂挣扎,肉身的自愈速度完全跟不上破坏速度,他的肉身开始从內部崩塌。
    就在这时他脑后浮现一道清光。
    太清圣人印记此刻主动显化。
    清光垂落,化作三千六百枚符籙贴在巨鼎外壁。
    太清仙法之道的真意在这一刻完全展开。
    以身为炉,以血为火,以道为引,以圣人印记为炉盖,炼化劫核。
    白墨的意识渐渐模糊。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鼎。
    他的骨骼是鼎架,血肉是鼎壁,丹田是鼎腹。
    而那枚道种,就是鼎中正在淬炼的丹。
    所有的神通都在鼎中被熔为一炉,化作浑然一体的道。
    “丹成之日,便是我证道之时!”(也算是太清丹道的魔改)
    这是他陷入混沌前最后一个念头。
    整整七天七夜。
    白墨盘膝坐在山巔,肉身上的裂痕在第七天时已全部癒合。
    那光芒中的气息一日比一日沉凝,一日比一日內敛。
    若说第一天那气息还如出鞘利剑般锋芒毕露。
    到了第七天,便如同一柄入鞘的宝刀。
    不见锋芒,只余威势。
    第八日清晨,峰上暗金光芒忽然一收。
    白墨睁开双眼。
    他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坐著,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纹中道道金光游走,那不是法力,是道则。
    从此刻起,他每一拳一脚都带著自身之道。
    无需刻意催动,举手投足便是神通。
    丹田之內,巨鼎已恢復了原本的大小。
    鼎壁上的裂纹也尽数癒合,表面浮现一层暗金色的天然道纹。
    巨鼎中央漂浮著一枚拇指大小的道种。
    道种之上浮现九道细若游丝的纹路,那是他道基初成的印记。
    道种之下,一缕雾气静静悬浮。
    那是劫核被他炼化后留下的本源煞气。
    从此不再是劫数,而是他道基的一部分。
    “成了。”
    白墨缓缓起身,周身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但若有高手以神念探查,便会他周身天地的变化。
    他的道种每转动一圈,千丈內的灵气便自行分解、融入他的气场。
    寻常真仙与他对敌还没交手,周围天地便已成了他的主场。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缓缓握紧。
    “真仙——”
    他一步迈出,脚下虚空自行凝结成阶,稳稳托住他的身形。
    这不是法术,是道则感应。
    天地感应到他体內道种的气息,主动为他铺路。
    “真仙,是天地来借我的力。”
    白墨抬头望向天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总算没有白忙一场。”
    “虽然险些被自个儿的道劫劈死,不过跟收穫比起来——值。”
    说完,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晨光中。
    与此同时,白虎岭,地下万丈。
    玄冥浊气已经消散了大半。
    这些天,嫦娥一直利用太阴之力炼化这地下战场中的遗骸。
    將其中的精华剥离出来,融入白骨精的骨架之中。
    原本惨白阴森的骷髏此刻已完全变了模样。
    骨质转为玉白,每一根骨骼表面都铭刻著太阴法则纹路。
    它盘膝坐在原地,倒像是一尊尚未点睛的玉雕。
    地宫中,嫦娥清冷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疲惫,也带著一丝满意:
    “这副骨身確实是上好的太阴道基。”
    “如今业力被我以功德化去,太阴之力尽数保留,这幅骨身也算勉强配得上我的真灵了。”
    就在这时,识海中卵二姐的声音响起:
    “前辈,这些天您辛苦了。”
    “您对我的恩情,晚辈今生难报。”
    “只是前辈您把肉身给了我,真灵寄宿这白骨之身,月宫那边会不会——”
    嫦娥微微一笑:“这你不必担心。”
    说完,嫦娥双手结太阴法印,口中诵起咒语。
    每一个音节落下,整个地下空间便为之一震。
    太阴之力从九天之上被接引下来,將高翠兰笼罩其中。
    光柱之中,高翠兰的眉心裂开一道缝隙。
    嫦娥的真灵从中飞出,没入了那尊骨身眉心。
    骨身猛地一震。
    骨身表面的太阴法则在这一刻全面復甦。
    隨后银光一闪,原地出现一个绝美的女子。
    那张脸依旧是白骨夫人原本的轮廓。
    只是原身的狰狞与戾气都化作了清冷与端庄。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赤足立在浊气之中却不染纤尘。
    嫦娥素手一挥,一道月华凝成的镜子出现。
    看著镜中的样子,嫦娥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这尸魔的原型竟这般美艷。”
    忽然她脸色微变。
    冥冥之中一道因果线从虚空中延伸过来。
    她掐指一算,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这个尸魔还是西行一难?这就是因果宿命吗?”
    “我是什么时候落入这张网中的?”
    “从托生下凡的那一刻?还是从天蓬背下污名的那一刻?”
    “也罢!既然是天道的安排,那便做了这一难。”
    “既能了全与天蓬的因果,还能得一笔功德。”
    “果然,天道至公啊!”
    “既算计了你,又让你得了好处。”
    她收敛情绪,转身看向高翠兰。
    卵二姐的神魂已经完全接管了这具肉身。
    她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恢復了从前的温婉。
    嫦娥走到她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点向她眉心:
    “从今往后,你就是高翠兰。世上再无卵二姐,明白了吗?”
    “他为你逆天改命,你便替他好好活著。”
    『这是你欠他的,也是我欠他的。“
    ”往后你跟他的缘分走到哪一步,全看你们自己。”
    卵二姐眼眶微微一红。
    “晚辈明白。晚辈欠他的,会用这辈子去还。“
    ”前辈大恩,晚辈铭记在心。”
    嫦娥微微点头。
    “刚才传授於你的是太阴养神诀。”
    “你的肉身很强,但元神的修炼也不能落下。”
    “以后你就在此安心修炼,这山中的太阴之力与玄冥浊气是你最好的养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说完嫦娥的身形便消散在虚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