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戩摆了摆手打断他:“行了行了,別文縐縐的。”
    “你能在贔风里不靠外力硬扛过去,是你自己的本事。”
    “九转玄功倒也没白练。”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风是怎么回事?”
    “怎么刚渡完风灾就学会呼风了?”
    “天赋悟性这种东西,有时候真让人想揍你一顿。我当年练了不知多久才摸到门槛。”
    白墨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就是刚才观察贔风运转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悟了,真的是不小心。”
    杨戩翻了个白眼,懒得接话。
    白墨笑完,正色道:“真君,前辈,弟子叨扰已久,也该告辞了。”
    “大仙交给弟子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下一个点在鹰愁涧。弟子打算这就动身。”
    杨戩听到“鹰愁涧”三个字,眉头微微一动,但没有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云华,指了指白墨:
    “娘,反正左右无事,要不我也跟著去看看?”
    “这小子一个人满山跑,万一栽进哪个魔窟里,天蓬那边不好交代。”
    “再说那鹰愁涧,我也有段时间没去了。”
    白墨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有免费的保鏢不用白不用啊!
    这可是天庭战神,司法天神,二郎显圣真君!
    他一个人赶路,有杨戩在身边就等於多了一条命。
    而且一路上还能请教修行上的问题。
    尤其是九转玄功,杨戩可是练过八九玄功的人。
    这两套功法路子相近,肯定有不少经验可以交流。
    他眼睛亮得跟两颗星星似的,可怜巴巴地看向云华。
    云华被他这副样子逗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放下手中的绣花针,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白墨。
    她沉吟片刻,开口道:“也好。”
    “反正二郎你在这两界山也閒不住。”
    “与其在这里祸害那些老虎,倒不如跟去看看也好。”
    “不过你们路上要小心,魔界那边近来异动频频。”
    “你们二人虽有些本事,切不可大意。”
    “白墨你师叔脾气急,你多担待。”
    “二郎,白墨是你天蓬师兄的弟子,你莫要再戏弄人家。”
    “还有,那鹰愁涧……”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看了杨戩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摆了摆手。
    “罢了,去吧。早去早回。”
    杨戩咧嘴一笑:“娘,放心吧。”
    白墨也赶紧躬身行了一礼。
    两人不再耽搁,脚下腾起云雾,冲天而起,朝鹰愁涧方向飞去。
    ……
    与此同时,离开万寿山地界的西行队伍也正沿著官道缓缓西行。
    白虎岭,山巔宫殿。
    银白色的月光將整座白骨桂树映照得如梦似幻。
    桂树下,一群由白骨点化而成的生灵正盘膝而坐,吞吐月华。
    这些生灵形態各异。
    有的形如白鹿,有的状若仙鹤,还有些索性维持著人形,一个个骨骼莹白如玉。
    而嫦娥就盘膝坐在桂树最高的那根枝干上,周身被太阴月华层层包裹。
    如今她这具骨身的修为竟在短短时日內就来到了太乙金仙之境。
    当然,这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她的本尊毕竟也是大罗强者,对法则的理解早已深不可测。
    如今这具化身是空有境界而没有法力。
    这段时日她不断以太阴之力炼化山底古战场的枯骨。
    將那些沉寂万古的白骨精华一一抽取,融入这具骨身之中。
    炼化所得的精华与天道降下的功德被她尽数化为修为。
    这才有了如此惊人的突破速度。
    而那些白骨生灵也是她以太阴法则演化神通的產物。
    忽然,她猛地睁开双眼。
    因为她感应到了一股天地大势正朝著此处涌来。
    那正是西游大劫的气运洪流。
    就连山底战场沉寂了万古的怨煞之气都在这股大势的压迫下微微颤抖。
    她缓缓起身,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终於来了。”
    ……
    九天之上,两朵祥云正不紧不慢地朝西飘去。
    鹰愁涧距离两界山不远,以白墨和杨戩的脚程,须臾便到。
    但白墨自然不急著飞。
    有这功夫跟这位天庭战神联络联络感情,比什么都值。
    他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一直在找话题。
    杨戩则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有时候被问烦了就斜他一眼。
    但白墨脸皮厚,该问还是问。
    “师叔,最近一段时间我听说了,三界大能都去天外天猎杀魔崽子了,你咋没去?”
    白墨踩著祥云凑近了杨戩,一脸好奇地问道。
    杨戩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去了?”
    “我在天外天廝杀的时候,你小子还是个崽子呢。”
    “我只不过是轮休了而已,天庭的司法天神也得休息啊。”
    “一年到头在外头砍魔头,你当我是铁打的?”
    “哪吒兄弟替我顶班呢,等下次轮休我替他。”
    白墨被他阴阳了一下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他凑得更近了些,继续拍马屁:
    “那是那是,真君您在天外天杀的魔头,怕是比弟子见过的妖怪都多。”
    “哪吒三太子虽说也厉害,可您是二郎显圣真君啊!天庭战神,三界独一份。”
    “弟子在福陵山的时候,师父就常提起您。”
    “说您那八九玄功练得出神入化,天眼一开,三界妖魔无所遁形。”
    “弟子仰慕已久,今日能与真君同行,实在是三生有幸,回去跟师父说,他肯定羡慕得不行。”
    杨戩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虽然很快就恢復了那副淡然的表情,但白墨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弧度。
    他顺势將话头一转,问出了心里藏了一路的问题:
    “对了师叔,不知道您对那鹰愁涧了解多少?”
    “师侄这段时间受的刺激太多了,每到一个地方都发现另有隱情。”
    “如今想来这鹰愁涧恐怕也不是什么善地,不然当初为啥偏偏选择此处作为一难?”
    “师侄要去那里完成大仙的任务,还是提前了解一番为好。”
    “万一又碰上个什么上古大能隱居在那,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杨戩忍不住哼笑了一声,看著白墨的目光中带了几分讚赏:
    “不错,不错。事事都要保持警惕之心,比你师父年轻时候靠谱。”
    “天蓬当年在天河当差,仗著自己是北极四圣,走到哪儿都横著走,从来不知道『谨慎』两个字怎么写。”
    “你跟他不一样,你是真吃过亏的,知道怕。”
    “知道怕就好,怕才能活得久。”
    他收回目光,望向前方云海尽头的那片山峦轮廓。
    鹰愁涧就在那个方向。
    他眉心那道竖痕微微亮了一下,语气变得深远了几分:
    “你猜得没错,那鹰愁涧可不是个普通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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