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魔那张由暗黄魔气凝聚而成的巨脸张开大口,朝厉飞羽当头咬下。
    这一扑看似只是简单的吞噬,实则蕴含著风魔毕生所修的风之法则。
    无形无相,却又无所不侵。
    厉飞羽正处於突破的紧要关头。
    意识沉入剑道灵根深处,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但阴阳双剑与他心意相通,在风魔出手的瞬间便自行护主。
    黑白两道剑光冲天而起。
    霎时间,分化出无数柄神剑,在空中布下一个巨大的太极剑图。
    那剑图缓缓旋转。
    每一次转动都有无数道黑白剑气朝四面八方斩出。
    將风魔喷来的魔气一一绞碎。
    而两仪剑阵的阵眼正是厉飞羽盘膝而坐的位置。
    黑白双剑化作两尾游鱼在阵中穿梭不息。
    风魔一击未能得手,那张巨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冷笑一声。
    他当年在罗睺麾下时见过的剑修不计其数。
    死在他手中的更是不知凡几。
    区区一个玄仙境界的剑阵,也敢在他面前摆弄。
    他张口一吹,一股暗黄色的魔风便从喉咙深处涌出。
    剑阵中的阴阳二气被这股魔风一吹,运转的速度骤然慢了数倍。
    原本流畅的太极轨跡顿时变得滯涩不堪。
    黑白双剑更是在魔风中发出嗡嗡的低鸣。
    剑身上的剑芒被魔风一丝丝剥离,化作无数的光点消散在风中。
    这两仪剑阵虽然精妙,但厉飞羽与风魔之间的境界差距实在太大了。
    风魔生前乃是大罗金仙。
    即便如今只剩一缕残魂,对法则的理解和运用也远非玄仙级別的厉飞羽所能比擬。
    不过厉飞羽也在剑阵侵蚀的瞬间被惊醒。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剑芒一闪而逝。
    看著剑阵外那张狰狞的巨脸,他不惊反笑,笑声中满是嘲讽和鄙夷: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苟延残喘之辈。”
    “想你也是上古的大能,跟著魔祖征战八方,好歹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如今却沦落到趁我突破之际偷袭。”
    “这等下作行径,说出去不怕丟了你魔祖的脸?”
    “下作?”
    风魔那张巨脸在空中翻涌了几下,像是在大笑,又像是在不屑。
    “小子你忘了?我可是魔啊。”
    “魔要是讲规矩,那还叫魔吗?”
    “废话少说,你这具先天灵根所化的肉身,老祖我看上了。”
    “能成为老祖重临世间的容器,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话音未落,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整个风眼都在这一吸之下剧烈震颤。
    无数魔气从四面八方朝他匯聚而来。
    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场铺天盖地的暗黄色风暴。
    那风暴天地二风所组成。
    天风无形,削骨伐神;
    地风无孔,蚀魂炼魄。
    此刻两股魔风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条横贯风眼的黄风巨龙,张牙舞爪地朝厉飞羽扑去。
    看著袭来的黄风,厉飞羽面无惧色。
    他缓缓站起身来,將阴阳双剑插回背后剑鞘。
    然后双手负於身后,迎著那毁天灭地的魔风:
    “呵呵,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话音落下,他直接显化出先天阴阳竹的本体。
    任凭风魔的法则如何肆虐,那株阴阳竹始终纹丝不动。
    竹根扎入虚空深处,竹叶在魔风中沙沙作响。
    竹者,虚心而直,寧折不弯。
    风再大,吹得弯草木,却吹不断一根坚韧的竹子。
    更何况阴阳竹乃是先天灵根。
    论跟脚,比风魔也是丝毫的不差。
    “什么?”
    风魔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他怒吼一声,不再执著於以风之法则取胜,转而施展魔道手段。
    风眼深处,那些沉寂了万古的魔气开始剧烈翻涌。
    无数道漆黑如墨的魔光从四面八方朝厉飞羽轰去。
    这些魔光中蕴含著风魔万古以来积攒的怨念与杀意。
    每一道都足以让寻常玄仙神魂俱灭。
    厉飞羽拔剑迎战,心剑法则全力展开。
    领域之內剑意纵横,將袭来的魔光一道接一道斩碎。
    双方一时间竟陷入了僵持之中。
    风魔虽然只是残魂,但他曾经毕竟是大罗金仙。
    对法则的运用远非厉飞羽所能企及。
    他每一次出手都直指厉飞羽剑法中的破绽。
    每一道魔光都精准地封死了厉飞羽的退路。
    若非心剑法则的“心外无物”恰好克制魔道的心魔侵蚀。
    再加上阴阳竹本体对风之法则的天然免疫。
    厉飞羽恐怕早已落败。
    隨著时间推移,厉飞羽的神魂渐渐有些疲惫,但眼中依旧没有丝毫退意。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护身玉符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黄光冲天而起。
    黄光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实。
    鹤髮童顏,面容清癯,一袭黄色道袍在风中纹丝不动,正是镇元子。
    “大仙?”
    厉飞羽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赶紧行礼。
    “晚辈见过大仙!”
    风魔那张巨脸在镇元子现身的瞬间便剧烈扭曲起来。
    “镇元子!又是你!”
    “当年就是你用地书封了老祖的五臟庙,害得老祖在这里苟延残喘了万古!”
    “今日你还要阻我!”
    镇元子先是低头看了厉飞羽一眼,微微頷首,脸上带著几分讚赏。
    “你很不错。”
    “以玄仙之身硬撼风魔残魂,还能支撑到现在,你那剑道已经有了几分看头。”
    “白墨小友能有你这等化身,是他的福气,也是你的造化。”
    说完他才抬起头看向风魔,脸上的讚赏瞬间消失,化作了冷意。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上古魔头,倒像是在看一只臭虫。
    “漏网之鱼,不知躲在哪处苟延残喘,还敢跟疯狗一样狺狺狂吠。”
    “你若是安分守己,或许还能在这风眼之中多熬几年。”
    “如今既然你自己跳出来找死,老道便成全你。”
    风魔本就暴怒不已,听到镇元子骂自己是“疯狗”,更是气得魂体都在剧烈翻涌。
    他张开巨口便要破口大骂。
    可话还没出口,镇元子已经懒得再跟他废话了。
    他隨手一挥,一只遮天大手朝风魔当头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