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被道灵大军扫荡乾净的秘境,白墨来到了最深处。
    这里的阴阳二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液体。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
    在他面前,悬浮著一团巨大的阴阳本源。
    这本源呈太极图形状,直径约莫百丈。
    每一次转动都有无穷无尽的阴阳二气扩散出去。
    整座秘境的阴阳之气,全都是从这团本源中散发出来的。
    而此时,白墨体內的血脉在剧烈的欢呼、渴望。
    像是失散多年的孩子终於看到了母亲。
    那股渴望强烈到几乎要衝破他的理智,驱使他衝上去將这团本源吞入腹中。
    但他强行压制住这股衝动。
    前世在网文里看了那么多套路,这种场面简直太標准了。
    一个上古大能陨落之后留下本源,等了不知多少万年终於等来一个根骨合適的后辈。
    然后趁那后辈融合本源、心神失守之际一鼓作气夺舍重生。
    这桥段他看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
    他仔细观察那团本源,阴阳神雷瞳全力运转。
    片刻之后瞳孔猛地收缩。
    在本源最深处,隱隱有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残魂波动。
    果然有东西藏在里面。
    “呵呵,老东西,藏得够深的。”
    “换做旁人还真有可能著了你的道。”
    “毕竟是先天阴阳本源,哪个修士见了不眼红?”
    “一旦开始炼化,心神便会与本源的法则相融,到时候你想夺舍不过是顺水推舟。”
    “可惜你今天算计的是道爷我。”
    “这点套路也想骗我?”
    说完他后退数步,开始施展大面子术。
    双手结印,周身太清仙光冲天而起,口中朗声念诵咒语:
    “兜率天宫,玄都洞天。太清门下,人教嫡传。”
    “弟子白墨,恭请——玄都大法师法驾降临!”
    ……
    天外天,混沌深处,一座小千世界大小的营寨悬浮在虚空之中。
    营寨通体以星辰陨铁铸就,城墙上铭刻著密密麻麻的太清符文。
    正是玄都大法师坐镇天外天的所在——玄都城。
    此刻玄都城外无数天兵正在与天魔廝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法则碰撞的光芒在黑暗中炸开无数绚烂却致命的烟火。
    城墙上一道清光闪过,一尊天魔的攻势便被那清光轻轻挡了回去。
    玄都城的中心是一座古朴的道观。
    观中玄都大法师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太清仙光瀰漫。
    忽然他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徒孙倒是会使唤人。”
    “上次让太白金星替他搬山,这次又唤贫道去给他镇场子。”
    “回头怕是真连师尊的金丹都要被他偷去送人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却没有半分责怪,只有几分无奈的纵容。
    心念一动,一道与本体一模一样的身影从背后走出。
    赫然是他的善尸。
    善尸对他微微拱手,然后大手一挥撕开虚空,身形消失在天外天。
    与此同时,距离玄都城无尽时空之外。
    一座完全由魔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魔宫中,一位身披暗金魔甲的准圣天魔忽然睁开双眼。
    他感应到玄都的善尸离开了玄都城,眉头紧锁:
    “玄都的善尸怎么离开了?”
    “到了我们这个境界,一举一动都关乎全局,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分出善尸。”
    “难道洪荒那边有什么谋划?”
    “还是说潜伏的暗子被发现了?”
    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最终还是压下心头的疑虑,没有轻举妄动。
    对面可是玄都,少一个善尸也不是他能打败的。
    之前那场大战他至今记忆犹新。
    玄都一个人便挡住了他们整整三位准圣的围攻。
    他冷哼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
    秘境之中。
    白墨咒语刚落,面前的虚空便无声裂开。
    玄都善尸从裂缝中缓步走出。
    周身气息不显分毫,却让整座秘境都在微微颤抖。
    白墨大喜过望,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白墨,拜见师祖!”
    “此番冒昧惊扰师祖清修,实在惭愧。”
    “只是弟子在这秘境中发现了一团本源,觉得有些蹊蹺。”
    “这本源深处藏著一道残魂,弟子唯恐是上古大能留下的夺舍陷阱,这才斗胆请师祖前来坐镇。”
    “弟子修为低微,若真是上古大能的残魂,怕是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玄都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行了,你能想到先唤贫道而不是自己衝上去,这份谨慎便已胜过你师父当年。”
    “天蓬在你这个年纪,看到这等机缘早就一头扎进去了。”
    “我观这道残魂的气机,竟是阴阳老祖那老傢伙。”
    “当年道魔之战,他被罗睺逼得自爆。”
    “三界都以为他形神俱灭了,没想到他还留了这一手,在这秘境中苟延残喘了万古。”
    “天蓬能有你这个徒弟,是他的造化。”
    “你退到一旁,这里交给贫道。”
    说完玄都转向那团阴阳本源。
    他脸上温和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作一片漠然:
    “本座在此,还不现身?”
    就见那团本源猛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道极其愤怒的咆哮从本源深处炸响,充满了癲狂、怨毒和暴怒:
    “你是谁?为何你的道跟鸿钧那老东西如此相似?”
    “你身上有他的道统印记,这是他的斩三尸之法!”
    “当年若非鸿钧袖手旁观,老祖怎会被罗睺逼得自爆!”
    “若非鸿钧趁火打劫,老祖的太极图怎会落入他手!”
    “如今连你这小辈也敢在老祖面前放肆!”
    “鸿钧呢?让鸿钧亲自来见我!”
    玄都面色平静,没有理会他的暴怒。
    右手轻轻一翻,一张图卷从袖中飞出,在他头顶缓缓展开。
    阴阳双鱼在图中轮转不休,五色毫光照耀诸天。
    正是先天至宝,太极图。
    阴阳老祖的残魂看到太极图,更是暴怒得几乎要炸开:
    “太极图!老祖的宝贝怎么在你手上!”
    “这是我的!这是我的证道之宝!”
    “鸿钧,你抢了我的宝贝还不够,还把它传给门人来羞辱我!”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们鸿钧门下杀得乾乾净净!”
    玄都没有理会阴阳老祖的暴怒,只是轻笑一声。
    “歷史的尘埃就该清扫进垃圾堆里。”
    “老祖,你早已陨落多年,是时候归去了。”
    “你不死,师尊终归与你有段因果。”
    “这段因果拖了太久,今日该了结了。”
    话音落下,太极图缓缓展开。
    先天至宝之力笼罩了整团阴阳本源。
    阴阳老祖的残魂在太极图的光芒中拼命挣扎。
    但是无济於事,最终只能消散在太极图的祥光之中。
    玄都面色不变,只是轻轻一挥手。
    太极图微微一震,阴阳老祖的残魂便被彻底炼化,只留下纯净的先天阴阳本源。
    玄都收了太极图,將净化后的本源隨手递给白墨:
    “此物乃先天阴阳本源,可將你的跟脚从后天返先天。”
    “你师父当年都没这福分。”
    “你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贫道此番善尸下界不能久留。”
    “天外天那边还在打仗,魔界近来异动频频,贫道得速速回去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