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明面上的西行劫难不过是水面上的浪花。”
    “水下藏著的才是真正的惊涛骇浪。”
    “看样子捲帘当年被贬下凡,这其中也有隱情啊。”
    其实厉飞羽猜的不错。
    这流沙河的由来,还要从天河说起。
    上古天河,是横亘三界之间的一道液態屏障。
    河水至轻,鸿毛不浮,仙佛难渡。
    它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隔绝。
    天之上为清,地之下为浊。
    天河在中间,保证清气不下沉、浊气不上侵。
    这是三界最原始的秩序防线。
    然而道魔决战,魔祖自爆,天崩地裂。
    天河的堤岸在震动中被撕开一道口子。
    一线弱水从缺口泄落,直坠西方大地。
    那一线水,还没来得及落地,就在半空中被魔祖残力染透了。
    弱水本身至纯,能洗因果,解执念。
    但被魔染之后,它的性质发生了畸变。
    不洗因果,反蚀因果;
    不解执念,反引执念。
    入此水者,不沉不溺,但神魂会被水中的魔性丝丝剥离。
    最后化作一颗沙粒沉入河底之中,永世不醒。
    从此这条河就有了名字。
    流沙河。
    而那弱水泄落之处,正是西方大地一道主地脉被炸断之处。
    一道东西走向的大裂谷。
    那弱水就顺著裂谷铺开,持续的渗透西方大地。
    本来这弱水也无关紧要。
    可是那巫妖大战,共工脑子发热撞倒了周山。
    这下可惹了大祸,天河之水直接倒灌而下。
    无数生灵遭了劫难,也不知是受了此处弱水吸引,还是什么原因。
    无穷无尽的弱水匯聚而来。
    虽然最后女媧娘娘补了天,禹帝也治了大水。
    但此处还是留下了祸患。
    若无人管,这条弱水之河就会顺著这裂缝在地脉无限蔓延,最终吞没整个西部。
    於是玉帝派人在裂谷的东西两端各打下九根神铁柱。
    然后以天规之力將弱水的流动范围锁死。
    在天地规则的笼罩下,普通人看到的只是一条八百里的凶险河流。
    至於捲帘为何被贬流沙河,很多人都听过。
    那就是捲帘大將在蟠桃会上失手打破琉璃盏。
    这个罪名听起来小得不合情理。
    一盏琉璃盏,值得把玉帝的贴身护卫贬下界、困在流沙河里受苦?
    可那日的琉璃盏不是普通器皿。
    那日蟠桃会,三界所有够分量的大能都在场。
    於是玉帝命人取出一盏琉璃。
    盏中盛著流沙河底取来的一捧沙,隨后当眾宣告:
    西方魔染未清,流沙河之患仍在。
    所以天庭不会坐视不管,已在研究彻底净化之法。
    这番话是说给如来听的,也是说给诸天神仙听的。
    西方的事,天庭也要管。
    可就在这时,捲帘失手打翻了那盏琉璃。
    沙洒了一地。
    这沙从魔染最浓的河底取出。
    离了琉璃盏的禁制,当场开始散溢。
    当魔祖残力扩散开来之时,玉帝的脸色多少有些难看。
    他的脸面,天庭的威信,都在那一刻被泼了一盆脏水。
    於是捲帘就被贬了。
    不是因为他打碎了一个杯子。
    而是因为他在三界面前暴露了天庭治理魔染的进展並不顺利。
    天庭需要一个交代,他就是那个交代。
    於是玉帝把他投入了流沙河。
    一来是惩戒,二来也是一桩谋划。
    捲帘被投入流沙河后,发现自己不能离开这片水域。
    他成了流沙河的活体阵眼。
    以自身作为容器,將河底持续涌出的魔气吸入体內,暂时阻绝其向外扩散。
    但没有人能长期承受魔染。
    吸入体內的魔气,七日內便会积攒到一个临界点。
    如果不及时驱散,他的神志就可能被魔性彻底吞噬。
    於是就有了飞剑穿胸之刑。
    每七日,天庭的飞剑从天而降,穿胸而过。
    剧烈的疼痛是唯一能將他从魔性侵蚀中唤醒的方法。
    剑身穿透的瞬间,会將积攒七日的魔气隨著鲜血一起喷出体外。
    然后在弱水中被稀释到无害的程度。
    而他本人的修为在这个过程中被反覆消耗、修復、再消耗。
    就像一块被不断锤打的红铁,淬火再淬火。
    再加上不断有功德从天而降。
    他的根基不断的被打磨,实力也在慢慢的增强。
    他知道这是必要的。
    他也知道这有多苦。
    但这些是值得的。
    至於他为何要吃掉金蝉子的九世转世之身,这也是天庭跟灵山的交易。
    灵山自然不愿意此处的功德都被天庭所得。
    而天帝也属实不愿看到捲帘再继续受苦,於是就点头同意了。
    而捲帘每次吃掉一具转世之身,就会把头骨放在神柱之上。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用受飞剑穿胸之苦。
    也不用再做那活体的阵眼。
    不过这些厉飞雨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现在头疼的是如何將那人参果的枝条栽下去。
    就在他苦恼的时候,一道天光降落。
    流沙河上空的大阵裂开一道口子。
    厉飞雨大喜,赶紧化作人形钻了进去。
    ……
    而白墨这边刚一进入洞天,洞天中的眾人便感应到了他的气息。
    团团第一个衝出来,一把抱住白墨的胳膊,仰头眼巴巴地看著他:
    “叔叔你终於回来了!”
    “灵萱都等了好几天了,还以为叔叔又一个人跑出去玩了。”
    敖艷彩跟在她身后,金色的龙瞳中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上前行了一礼。
    候子羽和十二只熊猫弟子也从各自的修炼处赶来,齐齐抱拳行礼。
    白墨笑著揉了揉团团的头髮,从怀里掏出一枚路上隨手摘的灵果递给她。
    又对著眾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
    他正要开口说话,怀中的八仙图忽然猛地一震。
    白墨神情一怔,脸色古怪地將八仙图从怀中掏出。
    就见画卷自行展开,画面上八位仙人依旧各具姿態。
    唯独韩湘子的画像正在不停闪烁。
    那光芒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让白墨心头微微一跳。
    “这韩湘子怎么这么快就有感应了?”
    “我刚从兜率宫出来,连屁股都没坐热呢。”
    “难道他托生的地方就在这苗岭附近?”
    白墨心中飞速盘算,面上却不动声色。
    【流沙河设定的合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