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李延还想要骂。
    眼见著青戈再次抬起剑柄,嚇得脖子一缩,不敢出声了。
    只能用那种愤恨的目光死死盯著他。
    “把他押去將军祠前跪著。”萧厌离道。
    敢侮辱镇国大將军,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青戈一听,立马行动,二话不说,压住李延的肩膀,不由分说的將他朝著將军祠门口拖。
    隨后重重一脚踢在他的膝窝。
    李延的膝盖一弯,砰的一声跪在了尚未修建好的將军祠大门前。
    督工的工部左侍郎被嚇了一跳。
    “这……这……”
    承恩公府的二公子和宸王殿下对上……
    他只恨不得自己没长眼睛。
    “大胆!快放开我!”李延又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宸王你太放肆了,我姑姑可是皇后,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青戈隨意的撕下衣摆的一块布料,用力的塞进他的嘴里,將他剩下的话堵住。
    萧厌离神色还算满意。
    他淡淡的转向一旁围观的眾人。
    此时旁边的人不少,除了住在附近的百姓之外,还有不少特地过来看热闹的勛贵子弟。
    如李延这样的不是没有。
    “镇国大將军乃是国之支柱,胆敢对他不敬,这是下场。”萧厌离道。
    底下的人群静了一瞬,没人说话。
    好一会儿,才终於有人鼓起勇气道:“宸王殿下,大將军是大英雄,信侯是个大反贼,为何要將大將军的將军祠建在这里?”
    萧厌离闻言回头。
    目光落在正在修补的將军祠上。
    庙门上方“信侯祠”的牌匾早已经被摘下来,换成了“將军祠”。
    庙祠还是这么个庙祠。
    然而掛上“將军祠”几个大字后,原本看上去破败不堪的信侯祠,此刻竟显得多了几分威严。
    萧厌离收回目光。
    “这里曾经的確是信侯祠,但並不重要。”
    视线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他继续道。
    “镇国大將军一生南征北战,驱胡虏镇边关,为我大魏立下汗马功劳,是我大魏军民的守护神。”
    “他的將军词,当立。”
    “至於为什么选这里。”萧厌离道,“这里曾经是谁的妙祠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这里是大將军的安眠之地。”
    青戈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三炷香,还十分贴心的点燃了,递过来。
    萧厌离接过香,对著將军祠的方向遥遥躬身:“镇国大將军,英魂不朽。”
    底下的一群百姓似乎都被这一幕触动了。
    纷纷效仿著他的模样,躬身祭拜。
    虽然將军祠还未修建好,甚至江盘的塑像也未送过来。
    可是莫名的,大家就觉得好像这將军祠中真的住著一位无往而不胜的大將军,在默默的守护著城中的百姓。
    “镇国大將军,英魂不朽。”
    高亢的声音不断迴荡。
    江离枝怔怔的看著眼前的这一幕。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萧厌离的身上。
    他此刻看上去是那么的耀眼,耀眼到她的视线不自觉的被吸引,几乎挪不开。
    他说她的父亲是大英雄,是大魏的守护神。
    江离枝觉得鼻子有些酸。
    当初父亲还活著的时候,时常有人到江府拜访,江离枝听了太多追捧的討好的话。
    可等到父亲去世后,人走茶凉。
    江府再没了往日的盛景。
    有许多人已经开始渐渐遗忘镇国大將军。
    更甚至他们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轻慢,提起镇国大將军时语气轻佻。
    萧厌离此刻已经直起了身。
    他走到了工部左侍郎的面前,道:“將军祠的修建不容有失,建成之后本王会来查看,若有什么紕漏……”
    冷淡的目光在工部左侍郎的身上一扫而过。
    “你就提头来见。”
    左侍郎浑身一抖。
    赶紧跪下来磕头:“是,下官一定好好把关,定让这將军祠配得上镇国大將军。”
    ……
    皇宫。
    “姑姑!”李延被几个下人搀扶著,一路跌跌撞撞的来到皇后的景阳宫,“姑姑,你要为侄儿做主!”
    皇后正在同太子下著棋。
    闻言抬头,看到李延的时候被嚇了一跳。
    手上下意识的一抖,手中的棋子咣的落在棋盘上。
    皇后却没那么心多心思再管这盘棋。
    她快速起身,三两步来到李延的面前:“你,你这是怎么回事?脸怎么成这样了?”
    李延此刻的样子看上去实在是很狼狈。
    一张嘴周旁红了一大圈,上下唇肿得像民间百姓年节杀猪时扯下来的肠子。
    脑门正中央红了一大片,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还有他那身衣裳。
    正胸前一个大大的脚印,浑身沾满了泥土。
    “是宸王,是宸王的人把我打成这样的!”李延哭丧道。
    太子原本背对著他们坐著。
    对李延受伤这事不大在意的样子。
    此刻听他提到萧厌离,霍然起身,转过头来。
    “怎么打成这样了?”太子眉头微微扬起。
    他的语气更多的是意外。
    对於这个常常给李家惹祸的表弟,太子是一点儿不在乎。
    倒是皇后,听得李延的话,脸上旋即露出怒意。
    “啪!”
    她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一旁的桌子上,怒骂道:“这个萧厌离未免也太放肆了些,连我们李家的人也敢打!”
    太子嗤笑。
    心中十分不以为意。
    萧厌离手中掌握著大魏的半数兵马。
    他麾下的朔风铁骑杀的关外的胡虏肝胆寸裂。
    他有什么不敢打李家人的?
    別说是打李家人,就是有一天他衝进皇宫,给哪个皇子几个嘴巴子,恐怕也没人敢置喙。
    李延算什么东西?
    “母后。”太子凉凉道,“我觉得您倒不如问一问,李延他到底做了什么事,能让宸王这样收拾他。”
    李延听得心中一虚。
    他虽混帐,可也知道若是他侮辱镇国大將军这事传出去,恐怕就连圣上也是要收拾他的!
    “姑母,我什么也没做啊!”李延猛的两步爬上前抱住了皇后的脚。
    “我不过是骂了几句人,那陈王的下属就飞来给我一脚。”他指著自己胸前的那个大脚印,“您看我都伤成什么样了?”
    皇后果然心疼的不行。
    “还有什么好问的?”皇后怒道,“便是延儿再怎么犯了错,也不至於把他打成这个样子!”
    “不行,我要去找你父皇!”皇后说著拉起李延的袖子,“你跟我一起去!”
    “反了天了,这宸王未免也太不將我们皇室放在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