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手放在两边,正好触碰到了沙发上的药粉。
    “唉,你姐姐现在的情况,確实不太好。”林暖装出一副哀愁的样子,嘆了口气,“她现在整个人顛倒黑白,精神恍惚得不太正常,时不时地还会產生幻觉。”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们也带她去医院检查过,但医生说可能是精神上的问题,属於癔症。这种问题,现在的医疗条件很难治癒。”
    寧软软配合地瞪大了眼睛,表示出极度的震惊:“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记得……姐姐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没有这种病症啊……”她低下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听到这话,林暖的眼眸微微一眯,闪过一丝警惕,但隨后神情又恢復了自然。
    毕竟这对双胞胎姐妹从小一起长大,对於对方的身体状况和某些事情,肯定是心知肚明的。
    如果寧软软听完之后连问都不问一句,什么反应都没有,那林暖才会觉得有鬼。
    “以前確实是没有这样。”林暖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著谎,“但最近这一段时间,情况越发严重了。她嘴里总是胡言乱语,说是因为做梦梦见了鬼,整天在噩梦里挣扎,大喊大叫的。”
    “偶尔清醒的时候,她还会跟你妈白姨说几句话,但大部分的时间,都精神恍惚,很不正常。”
    林暖说得云淡风轻,寧软软却紧紧皱起了眉头,装出一副非常紧张害怕的样子:“那我一会儿上去见她,她会不会突然发疯,想起我们之前在家闹过的矛盾?她……她会不会对我出手打我啊?”
    寧软软装出慌张的模样,双手端著杯子,指尖都在微微发抖,杯子里的水也跟著晃荡。
    林暖就喜欢看到她这副胆小如鼠、小白兔一样的软弱模样。
    她伸出手,亲昵地拍了拍寧软软的后背。
    “没事儿的,你別怕。我只是带你上去隔著门看看她,如果她对你实在不友善,或者要动手,我们就马上走。有我在呢,我会保护你的。”
    寧软软抿著嘴,没说话。
    虽然这几天在军医部,她刻意接近林暖,对於林暖的恐惧已经靠著復仇的信念压下去了大半。可是,当林暖那只手真正抚上她后背的那一刻,上辈子那些被银针扎透皮肤、被灌下蚀骨毒药的绝望记忆瞬间涌上心头,寧软软还是控制不住地浑身打了个激灵!
    好在,她死死地咬住舌尖,控制住了想要躲开的衝动。
    在林暖看来,这不过是寧软软害怕寧圆圆发疯而產生的正常颤抖罢了。
    药粉已经结结实实地沾在了林暖身上。
    半个小时后,药效就会彻底发作。
    寧软软捧著水杯,有一搭没一搭地拉著林暖坐在沙发上聊天。
    而林暖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也耐著性子,主动回答寧软软那些显得有些弱智和胆怯的问题。
    林暖觉得,就是要用这种“知心大姐姐”的姿態,让寧软软卸下所有的防备,等会儿把人骗进房间锁起来的计划,才能万无一失。
    寧软软一边聊著,目光一边不著痕跡地瞥向自己手腕上的那块表。
    看著秒针一点一点地转动著,寧软软紧绷的神经渐渐鬆了一口气。
    时间,快到了。
    手腕上这块表,是她当初考上军区医学院之前,陆瀟瀟非要拉著她去百货大楼买的。
    那是一款非常经典的银色上海牌女士腕錶,精致又小巧。
    其实寧软软自己空间里有表,但陆瀟瀟说什么都要给她买,说咱们大院里的姑娘,去上学绝对不能跌了份儿。
    在这阴森恐怖的林家客厅里,想起陆瀟瀟那爽朗的笑脸,又想起自己如今身处陆家受到的种种保护,寧软软的心里涌出一阵阵的暖流。
    哪怕是重活一世,也还是陆瀟瀟对她最好。
    这一世,她不仅要报仇,还要好好保护那些真正爱她的人!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林暖或许也觉得时间拖得差不多了,大哥二哥这会儿应该已经把上面准备好了。
    她主动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催促道:“走吧,软软。反正总是要去看看她的,早看早安心。她要是敢对你动手,我一定挡在你前头保护你。”
    “咱们现在就上去。”
    “好。”
    寧软软乖顺地把喝了半杯的水搁在茶几上,站起身来,跟在林暖的后头,朝著那条木製楼梯走去。
    咯吱……咯吱……
    脚踩在老旧的木楼梯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还是上辈子那条熟悉的线路,还是即將通往上辈子的那个地狱房间。
    寧软软盯著前面林暖的背影,回想起上辈子自己经歷的一切……
    她刚被白玉芳带到林家的时候,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她总认为自己初到林家,是个拖油瓶,不必表现得太过於张扬,所以什么脏活累活都抢著做,扫地、洗衣、做饭,只为了能討好林家人,能在这个家里有个容身之地。
    可她的伏低做小,换来的却是一群畜生的变本加厉!
    最后也没落得个好下场,硬生生被这群畜生折磨到了死!
    站在二楼那扇熟悉的木门前,寧软软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两个人被关的房间一模一样,那上辈子她受过的那些抽打、针扎、灌药,寧圆圆这段时间肯定也完完全全地体验了一遍。
    看著这个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牢房”,寧软软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身临其境,这个房间已经不再是上辈子的噩梦,而是这辈子的救赎。
    也是她寧软软復仇的开端!
    想明白这一点,她原本因回忆而有些混沌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而锐利,隨后又迅速被她掩藏在乖巧的面具之下。
    林暖从兜里掏出一大串钥匙,挑出其中一把,准备开门。
    寧软软故意装出一副十分诧异的样子,歪著头看向她:“林医生,在自己家里,怎么还把门从外面锁上呀?”
    林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连头都没回,张口就扯谎:“唉,你姐姐的精神恍惚实在太严重了,前两天还闹著要跳楼。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怕她出意外,就只能先把人给锁起来。毕竟白天大家都有事儿,要去上班,没人能在跟前时时刻刻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