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见的,白霏霏这次並没有对要杀人的徐墨,做出什么异议。
    在她看来,田冠男此时的行为,已经是足够的该死了。
    身为北区最核心的负责人,做出这样的背叛行为,完全难以忍受,很难讲他间接害死了多少人!
    “现在不动手吗?”白霏霏主动问了一句,“他好像在越变越强。”
    “不急。”徐墨感受著心跳的悸动,死死看著远处的田冠男。
    此时,田冠男站在那里,身体的肌肉开始鼓胀。
    衣服下面,像有一条条的蛇在鼓动一样,看起来十分的嚇人。
    与此同时,一股异常强横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一种极端原始的力量,带著让人本能战慄的异常波动,席捲全场。
    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明显的不適。
    而且是实力越强的人,越是感到不適!
    肖星瀚站在人群前方,肩头的山羊浮雕剧烈闪烁,他猛地后退了两步,单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他能听到声音。
    不是从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的低语,模糊不清,却让人头皮发麻。
    实力越强,对这种被异常力量侵染的感觉,就越为敏锐。
    因为获取言灵,本来就是让自己吸收了一份属於异常的力量,吸取的越多,也就离人类越远。
    更別说,肖星瀚的言灵本身也有和精神有关的。
    “妈的......这什么东西!”肖星瀚咬著牙,又往后退了半步。
    不仅仅是他,周围的清道夫们全都在后退,那些撑到现在的五级清道夫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呼吸急促。
    万千红更是低著头,一副隨时撑不住的样子。
    没有人敢靠近田冠男。
    以他为中心,方圆几十米內,直接成了无人区。
    甚至那些正在衝锋的畸变体,都开始颤抖著低头,蜷缩成一团,像是见到了自己的主宰。
    就像是在向著田冠男的方向跪拜一样。
    红土之外。
    柳云站在半空中,维持著天兵大阵。
    除了之前万千红受伤之外,大部分情况下,她的脸上都没有太多波动。
    她需要稳定自己的力量,不能有太多的波动。
    可现在,她突然感觉很是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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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能感觉到,隔著那道风墙,有种气息让她体內的力量在悸动,竟是有几分在引诱自己畸变的可能。
    那是什么东西?!
    在清道夫体系中,实力越强大,越是要小心自己的精神被异常特性侵染,从而导致自我畸变的可能。
    她身为最强的先知,自然知道,有些力量不能轻易触碰。
    旁边,谢玄站在控制台前,脸色同样不好看。
    他盯著屏幕上那些断断续续传来的画面,看著田冠男那越来越不像人的身形,大概已经能猜测到了什么东西。
    他忽然开口了,自言自语的声音中,带著震惊与掩饰不住的愤怒:
    “这些傢伙......貌似真的找到了使用那东西的方法。”
    柳云转过头,看著他。
    “这就是你说过的,叛徒们从图灵城拿走的,那奇怪的收容物?”
    “你確定,那是收容物?”
    谢玄没有解释,只是死死盯著屏幕,此时的他显然也並无法確定此事。
    ......
    无风区內。
    战斗陷入了诡异而短暂的停滯,所有人都神色各异地看著田冠男的方向。
    田冠男的身体还在变化。
    他的脸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颧骨向外突出,下頜拉长,嘴里长满了参差不齐的尖牙。
    只有那双眼睛,还残留著一丝人类的情绪。
    那是疯狂,是兴奋,是一种获得力量的狂喜。
    他成为边缘行者很久了,他的力量卡在这个阶段,也很久了。
    边缘行者想要晋升先知,同样有一个契机,要求在生死的极端危险边缘,走过一遭。
    可既然成为边缘行者,有了隨时能走的遁术,他哪里还经歷过生死的极端危险?
    所以实力早就停滯了,但现在,他又一次感受到了实力增长的快感。
    没想到......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还有这种机会!
    他开始颤抖,然后开始笑。
    那笑声沙哑而刺耳,像是骨骼在石头上摩擦,像是几十个人同时在笑。
    一边笑,他的身体还在继续膨胀,气息还在继续攀升。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烛龙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看到没有?”
    “这就是恩赐,有关生命本质的恩赐。”
    “看看他的力量,看看他的变化,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你们將会看到,真正的奇蹟,真正的力量,真正......”
    话说到一半,他兴奋地表情就卡在了脸上。
    那以田冠男为圆心的空地上,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冲了过去。
    在所有还清醒著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在所有还能战斗的人都后退了的时候,那道身影没有任何预兆地动了。
    那是白霏霏!
    確切地说,是徐墨。
    他在所有人都被田冠男的气势震慑住的时候,在所有人都觉得应该远离那个怪物的时候,却是直接冲了上去!
    黑色的气流在心臟处炸开,顺著经脉涌入四肢百骸,化为一股让人心悸的暴虐力量。
    他没有喊言灵,现在他唯一的言灵就是沉沦之黑,还不到当眾用出来的时候。
    他等的时间够久了,杀戮机器的勋章,世界之心的勋章,都告诉他是时候了。
    没什么花哨的招式,就只是闪电般来到了田冠男的身后。
    然后,一刀插入了他的后心!
    噗嗤。
    喀拉喀拉——
    利刃的摩擦声响起,切开肌肉,穿透肋骨,从对方的胸口位置穿了出来。
    田冠男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那双已经开始异化的眼睛,低头看著插在自己胸口的刀。
    艰难地扭头,看到了一张笑容异常“明媚”的俏脸,以及握著刀柄的,纤细的手。
    “乐什么呢?”
    徐墨咧嘴笑著,看著眼前表情僵硬的田冠男。
    “杀你来了。”
    他把刀又往深处捅了几分,感受著刀尖搅碎肉体的质感。
    “我一开始就提醒过你的,你不一定能活著离开这场毕业大戏。”
    “你看看,这不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