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刚在天玄山脉北侧张开,林凡手臂皮肤下便浮出数道黑线。
    那些黑线齐齐偏转,隔著数百里指向前方裂谷。
    沉寂多年的死咒,甦醒了。
    大黑子驮著林凡和白芷衝出空间乱流,四爪重重落在一座黑色岩台上。
    林凡抬手抹平身后的空间裂缝,隨即將神识沉入內世界。
    九色光晕中,苏婉沁静静躺著。
    九转还魂莲不断滋养著她,破碎的心脉也重新接续起来。
    “婉沁,再等我几天。”
    “等解决身上的麻烦,就守著你醒过来。”
    林凡留下一部分本源维持內世界,这才收回神识。
    一路上,他吞服了不少圣药,外伤与真元都已恢復。
    先前损耗的大帝精血,却只补回四成。
    林凡並未放在心上。
    他抬头望向北方。
    一条庞大裂谷横断群山,两端隱没在天际,根本看不到尽头。
    谷內寸草不生,听不见半点活物动静。
    入口处堆满白骨,不少骸骨身上还套著残破战甲,断裂兵器散落一地。
    灰黑色雾气不断从裂谷深处涌出,贴著地面缓缓扩散。
    雾气所过之处,连岩石都在一点点腐烂。
    白芷握紧骨笛,九条狐尾本能地收向身后。
    “这里就是葬神渊?”
    大黑子从百丈妖躯缩回寻常大小,以妖力护住鼻端,从黑雾边缘摄来一缕细若髮丝的气息。
    下一刻,它猛地打了个喷嚏。
    “汪!”
    大黑子一连退开十余丈,接连催动妖力,足足耗去近一成力量,才將那缕死气逼出鼻腔。
    黑气刚一落地,坚硬的岩台立刻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大黑子盯著那个坑,狗脸都有些发白。
    “主人,这东西会直接抽走生机!”
    “武帝要是让黑雾彻底围住,也撑不了多久!”
    林凡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皮肤下的黑线越来越多,正朝葬神渊方向快速游动。
    他还没踏进裂谷,体內诅咒便已主动生出感应。
    墨天机没有看错。
    这道伴隨他近四十年的死咒,源头就在葬神渊。
    白芷取出骨笛,侧头看向林凡。
    “我先试试这死气有多强。”
    见林凡点头,她从指尖分出一缕幽蓝妖火。
    妖火刚靠近谷口,周围山石便烧得一片通红。可在碰到灰雾的剎那,焰心迅速黯淡下去。
    不过两息,狐火便让黑雾吞得乾乾净净。
    吞下狐火后,那片黑雾骤然膨胀数倍,反朝白芷扑来。
    林凡一步挡在她身前,抬掌轰出暗金气血。
    砰!
    扑来的死气让掌风震散,转眼又贴著两侧山壁聚拢回来。
    白芷收回手,眼中忌惮更浓。
    “连我的本命妖火都能吞。”
    “这些死气会吞噬外来力量壮大自身,强行焚烧只会適得其反。”
    大黑子盯著裂谷深处,齜了齜牙。
    “汪!天神殿那个老杂毛敢在这里闭关,八成是盯上了封印下面的东西!”
    暗金光芒从林凡眼底涌起。
    神魔之眼开启,遮挡视线的灰雾迅速变淡。
    两侧山壁內部,埋著密密麻麻的暗红阵纹。
    无数纹路彼此相连,一直延伸向裂谷深处,哪怕到了神魔之眼所能看清的极限,也没有断绝。
    每当黑雾撞上完整阵纹,阵纹便会亮起一层红光,將死气重新压回谷內。
    只是每压制一次,阵纹都会暗淡几分。
    其中几处阵纹已经断裂,焦黑缺口里正不断向外渗出新的死气。
    林凡走到左侧山壁前,隨手扯下一大块岩石。
    轰隆!
    山壁隨之一震,藏在深处的阵纹彻底显露出来。
    “整座葬神渊都在封印之中。”
    “现在看到的黑雾,只是从缺口里泄露出来的一小部分。”
    白芷快步上前,盯著那些层层叠叠的阵纹,神色越发凝重。
    “这座封印至少横跨千里。”
    “当年布阵之人耗费这么大的代价,下面封住的东西必然非同寻常。”
    大黑子忽然挤到山壁前,伸出爪子,沿著几道阵纹来回划动。
    看了片刻,它的尾巴猛然绷直。
    “汪!主人,这套封印手法狗爷见过!”
    林凡立刻看向它。
    “在哪见过?”
    大黑子没有急著回答,而是沿山壁来回跑动,將几处覆盖阵纹的石层全部刨开。
    反覆確认数遍后,它才重重点头。
    “这三道转灵纹首尾逆扣,最后再以血印封住阵气。”
    “这种手法,狗爷只在前主人的阵法里见过!”
    白芷目光微凝。
    “你的前主人参与过葬神渊的封印?”
    大黑子用力摇头。
    “狗爷从没跟他来过这里,记忆里也没有这回事。”
    “可这种锁阵手法太特殊了,绝对跟他有关!”
    林凡心头又沉了几分。
    大黑子的前主人曾指点过墨天机,如今又与葬神渊的封印扯上了关係。
    这位神秘强者,显然知道许多让岁月掩埋的秘密。
    林凡继续催动神魔之眼。
    阵纹中央藏著一处凹陷,上面盖满厚厚的黑色污垢。
    他抬袖一挥,狂风席捲而过,污垢与石屑尽数飞散。
    一枚巨大的掌印隨之显露在三人眼前。
    掌印深陷山壁数尺,四周阵纹尽数断裂。
    碎石全都朝谷口方向凸起,裂痕也从山壁深处向外炸开。
    大黑子凑过去仔细闻了闻。
    “这一掌是从封印內部打出来的。”
    “有人从下面强行击穿阵心,这才让死气泄露出来!”
    林凡抬起手,按在掌印中央。
    指掌触及山壁的剎那,他体內黑线猛然暴涨。
    诅咒之力穿过血肉,疯狂朝掌印涌去。
    林凡闷哼一声,体表暗金神纹自行亮起。
    霸道法则轰然压下,这才將躁动的死咒暂时镇回血脉深处。
    林凡缓缓收回手,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件儿时旧事。
    年幼时,他曾贴身带著半块漆黑玉牌。
    抚养他的老人说,那块玉牌在襁褓里找到的。
    后来妖兽袭村,玉牌也在混乱中遗失了。
    林凡以前从未在意。
    如今想来,那块玉牌边缘似乎也刻著相似的暗红阵纹。
    自幼父母死亡,伴隨他的诅咒,还有葬神渊內残破的封印。
    这三者之间,必然有所关联。
    林凡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进去。”
    “所有答案都在下面。”
    白芷握紧骨笛,將九条狐尾尽数收至身后。
    葬神渊让她本能地感到危险,可天神殿殿主同样藏在里面。
    妖界的传送阵,白骨风破封,天神殿围攻天衍神宗,这些事背后很可能藏著同一场谋划。
    她必须弄清楚,天神殿究竟想做什么。
    “我跟你进去。”
    “若我撑不住死气,你不必分心救我,我会自己退回谷口。”
    大黑子也走了过来,甩了甩刚恢復的鼻头,故意將脑袋抬得老高。
    “汪!这种时候怎么能少了狗爷?”
    “前主人的线索就在里面,狗爷今天非得刨个明白!”
    林凡体內气血轰然运转。
    暗金光芒扩散开来,凝成一层厚重屏障,將三人一併护住。
    “跟紧我。”
    “屏障一旦破开,立刻退回谷口。”
    话音落下,林凡率先踏进葬神渊。
    四周灰黑死气瞬间压来。
    滋滋声接连响起,气血屏障表面很快爬满黑斑。
    林凡每踏出一步,都要耗去大量气血修补屏障。
    只走了十步,体內死咒便再次爆发。
    血脉中的黑线齐齐震动,隔著屏障牵引外界死气。
    数缕黑雾凝成细线,顺著气血屏障的缝隙钻进林凡手臂。
    他的皮肤迅速裂开,三色法则也受到刺激,真元顿时逆冲经脉。
    大黑子察觉气血屏障剧烈摇晃,急忙贴近林凡。
    “主人,你体內怎么了?”
    林凡催动霸道法则,强行压下逆乱的真元。
    可他每压制一次,诅咒便会吞掉一部分本源。
    来到葬神渊內,死咒反噬的速度远胜外面。
    “死咒已经让这里唤醒了。”
    林凡擦去手臂上的鲜血,脚步未停。
    “越靠近源头,反噬就越强。”
    “继续走。”
    三人顶著黑雾深入百丈,地上的尸骨也越来越多。
    一具金色骸骨半跪在岩壁前,指骨仍死死扣著一柄断裂帝兵。
    它不知死去多少年,残留的帝威至今未曾散尽。
    另一具尸骸让长矛钉死在地,残破战甲的胸口,还留著某个古老皇朝的图腾。
    这些人生前无一不是名震一方的强者,最后却全都葬在这条裂谷之中。
    前方翻涌的黑雾忽然停了。
    紧接著,地面一处接一处鼓起,腐臭味骤然浓烈数倍。
    大黑子猛地压低身体,喉咙中发出低吼。
    “地下有东西!”
    轰!
    一只布满金色骨纹的手掌破土而出。
    泥土接连炸开,十余具身披破碎战甲的尸骸从地下爬了出来。
    它们眼眶里燃著幽绿鬼火,手中握著锈跡斑斑的长戈。
    每一具尸骸身上,都残留著强弱不一的帝威。
    “这些都是以前闯进葬神渊的强者!”
    “死咒控制了他们的尸体!”
    十余具帝尸同时转头,眼眶里的幽绿鬼火齐齐锁定林凡。
    其中一具帝尸腰间,赫然掛著半枚漆黑玉牌。
    看清玉牌的瞬间,林凡瞳孔猛缩。
    玉牌正面,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林”字。
    还没等林凡靠近,十余柄长戈已经同时刺出。
    同一刻,他体內的死咒彻底失控。
    无数黑线瞬间爬上脖颈,笼罩三人的暗金气血屏障轰然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