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过后,淮县的气温开始缓慢回升。
    年后星汉集团在各大高校招募的应届毕业生、硕士和博士陆续抵达淮县。
    年前他让王哲带著人力资源部在全国排名前三十的高校做了一轮宣讲。
    加上线上招聘渠道的同步推广。
    报名参加星汉研究院选拔考试的人数超过十万。
    人力资源部按照谢临渊设定的標准出了一套综合测试题。
    涵盖数学基础、物理直觉、逻辑推理和阅读理解四个板块。
    淘汰了绝大部分报名者,最终通过考试的人数堪堪过万。
    一万人。
    加上年前那三十七人的核心小组。
    星汉研究院的临时团队规模一下子就膨胀到了万人级別。
    报到的那几天,淮县县城前所未有地拥挤。
    来自全国各地的大学生拖著行李箱、背著双肩包。
    从高铁站和长途汽车站涌出来,匯入淮县的街道。
    县城的酒店和短租公寓全部爆满。
    一些来晚的人甚至要住到周边的乡镇去。
    县城里的小餐馆老板们笑得合不拢嘴。
    隨便一个路边摊到了饭点都排著长队。
    谢临渊让行政部在临时总部旁边新租了两栋写字楼作为临时办公场地。
    把一万多人分成了几十个小组分別安置。
    这些新来的人大部分都是二十三四岁的年纪。
    脸上还带著学生的稚气,但眼神里都有一种认真劲儿。
    能通过星汉研究院的考试进来的人。
    智力水平和学习能力都不会差。
    更重要的是他们愿意放弃传统高校的升学路径来到淮县这个刚起步的地方。
    说明每个人都有一定的冒险精神和自主判断力。
    报到流程持续了整整一周。
    人事、行政、后勤、it各个部门全力运转。
    给每个人办理入职手续、分配工位、发放设备、安排宿舍和通勤班车。
    等到最后一个人完成报到手续之后。
    王哲拿著一份匯总表找到谢临渊,说全都安顿好了,接下来怎么安排。
    谢临渊看了一下手錶,说第二天上午所有人到临时总部集合,他要做一次整体的任务分工。
    第二天的清晨,临时总部旁边那块新租的场地里,一万多人密密麻麻地站成队列。
    场地里人声嘈杂,年轻的毕业生们互相打量著。
    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在跟旁边刚认识的人聊天,有的踮著脚尖往前张望。
    谢临渊走上一个临时搭建的简易讲台。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万张年轻的脸,开口说:“我是谢临渊。欢迎各位来到星汉研究院。“
    场下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讲台上那个年轻人身上。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只在新闻和视频里见过谢临渊。
    这是第一次看到真人。
    很多人暗地里比了一下年龄。
    谢临渊今年二十二岁。
    而台下这些应届毕业生里相当一部分人跟他同龄,甚至比他还要大一两岁。
    “今天不废话。我说一下星汉研究院的研究方向和任务分工。“
    谢临渊直接切入了正题。
    他让人在身后的墙面上掛了三块大牌子,分別写著“晶片““反重力““生物医药“。
    “星汉研究院目前设三个主要研究方向。”
    “第一,晶片方向,目標是全產业链自主可控的全条件超导碳基量子晶片。”
    “第二,反重力方向,目標是攻克反重力技术的工程化路径,实现大规模低成本的天地往返运输。”
    “第三,生物医药方向,目標是以延长人类健康寿命为核心的长寿药物研发。“
    他把每个方向的核心任务简要说了一遍,然后开始按照专业背景分配人员。
    物理、材料、电子工程背景的人分到晶片方向。
    理论物理、数学、航空航天工程背景的人分到反重力方向。
    生物化学、分子生物学、药学背景的人分到生物医药方向。
    每个方向里又按具体的子课题分成若干小组。
    每组配一个小组长,小组长向核心研究小组的资深研究员匯报。
    分配过程持续了將近两个小时。
    一万多人在工作人员引导下依次走到对应的区域,按照预先分配好的组別站队。
    场面虽然庞大,但因为提前做了充分的预案,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出现混乱。
    谢临渊全程站在讲台上看著。
    钱梧桐三个人和那三十七人的核心小组没有参与今天的分组。
    他们的定位是各方向的子课题负责人和核心骨干,具体分工要等后续单独安排。
    上午的分组结束之后,谢临渊把晶片方向的全部研究人员留下来,单独开了一个会。
    场地里只剩下晶片方向的那三四千人,他们席地而坐,仰头看著讲台上的谢临渊。
    “我给你们讲一下晶片方向的大致规划。“
    谢临渊说,“你们当中大部分人学的是电子工程、材料物理或者微电子,传统硅基晶片那一套你们比我清楚。但我明確告诉你们,星汉研究院的晶片路线不走硅基的老路。“
    台下有人抬头,眼神里带著好奇。
    “硅基晶片已经快摸到物理极限了。”
    “製程从微米到纳米,从几十纳米到几纳米,一路往下走,一纳米基本上是硅基电晶体物理尺寸的天花板。”
    “再往下,量子隧穿效应会让电晶体失去开关功能,根本没办法工作。”
    “而且硅基晶片的专利壁垒几乎被几个国际巨头垄断了,即使我们投入重金追赶,也只能在別人划定的赛道里跟跑,最好的结果就是逼近天花板,但永远当不了破局者。“
    “所以我们要弯道超车,做碳基晶片。”
    “碳纳米管和石墨烯材料在电子迁移率和热导率上远超硅,碳基电晶体的物理极限可以做到零点几纳米甚至更小,硅基做不到的事情碳基可以做到。”
    “更关键的是,碳基晶片的製备工艺不需要那种几亿一台的极紫外光刻机,走的是不同的技术路线,意味著我们可以绕过那些专利壁垒,重新定义赛道。“
    台下的年轻人开始交头接耳了。
    有人眼睛亮了起来,有人掏出手机快速记笔记。
    谢临渊继续说:“但这还不够。碳基晶片本身只是解决了材料层面的问题,运算能力的飞跃还要靠全条件超导材料和量子计算两个支点。“
    他转身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结构图。
    碳基基底,超导材料层,量子比特阵列。
    “全条件超导材料是我已经实现的成果,这个你们有人可能听说过。”
    “把超导材料和碳基晶片结合起来,导电通路电阻为零,晶片的功耗能降到硅基晶片的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
    “发热量极低,意味著晶片可以做到更高的集成度而不用担心散热问题。”
    “同时,碳基基底配合超导材料的量子相干性,可以直接在晶片上实现量子比特运算。“
    他在“量子比特“几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线。
    “经典运算模式下,超导碳基晶片的算力比目前市面上最先进的二纳米、三纳米硅基晶片强几百倍。”
    “一旦开启量子比特运算模式,这种差距会变成指数级的,硅基晶片在量子计算面前根本没有追赶的可能性。我们做的不是优化,是范式转换。“
    台下响起一阵低沉的嗡嗡声。
    三四千个年轻人彼此低声交谈著,有人兴奋地比划著名手势,有人皱著眉头在思考其中的技术难点。
    谢临渊等了一会儿,等声音稍微平息下来,继续说道:“任务拆解起来很简单。”
    “晶片方向的全產业链覆盖,包括碳基材料的製备、碳纳米管的定向生长、全条件超导材料与碳基基底的集成工艺、量子比特的相干时间延长、晶片架构设计、编译器和作业系统適配、封装测试技术,每一个环节都要打通。”
    “我不要一颗只能摆在实验室里的孤品晶片,我要的是从材料到成品的全產业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