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向踏入球场边线的那一刻,天童目光如同粘稠的蜜糖,紧紧缠绕在那个橙色的、燃烧著的身影上。
    “小怪物进场了呢。”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而日向,他的眼里只有那颗即將被裁判拋起的排球,以及球网对面,那个红色的,仿佛能预见一切的身影。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脚尖点地,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每一块肌肉都在无声地嘶吼:
    让我飞!
    机会,来得比想像中更快。
    ……
    乌野发球。
    白鸟泽一传到位,瀨见英太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直飞三號位的牛若。
    依旧是简单粗暴的核心打法!
    牛岛跃起,面对迅速补位形成的影山和东峰双人拦网,他没有任何花哨,挥臂便扣!
    “砰!”
    重炮轰击!排球砸在月岛和影山併拢的手臂上,发出一声巨响,高高弹向乌野后场。
    西谷低吼一声,一个精准的侧扑,將球垫起。
    球飞向三米线附近,弧线不算好,但也还行。
    “我来!” 影山快速后退,移动到落位,目光瞬间扫过全场。
    日向在哪里?
    几乎在念头升起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那个橙色的身影,根本没有按照常规的进攻路线跑动!
    在影山移动的同时,日向就像一颗被点燃的橙色流星,从四號位沿著一条斜线,无视了所谓的位置差,凭藉著本能和对空当的饥渴,疯狂扑向网前!
    他的启动速度快得离谱,快到白鸟泽的拦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落位……
    快到大平狮音刚刚移动到二號位准备拦网,天童觉的视线还在追踪球的轨跡和影山的动作...
    就是现在!
    影山在极度彆扭的姿势下,腰腹核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在身体几乎失去平衡的瞬间,手腕灵活一转!
    球,以迅疾到匪夷所思的弧度,直飞向三號位附近。
    那里,是日向衝锋的终点,也是天童拦网视线刚刚转到的位置!
    “怪物快攻?!”
    不,比之前好像更快了!
    日向的起跳几乎与影山的传球同步…
    不,是更早!
    他似乎预料到了影山会传出这样的球,在那几个呼吸间,凭藉著无数次训练形成的『心灵感应』,双脚蹬地,腾空而起!
    天童猛的回过神,他的直觉捕捉到了危险,捕捉到了那个橙色身影的动向,但对方的速度和那完全不合常理的进攻时机……
    来不及了。
    他的起跳慢了微不足道的零点几秒,手臂伸展到极致,指尖堪堪触及了那枚呼啸而来的排球的下缘——
    “啪!”
    一声轻响。
    球改变了方向,擦著天童的指尖,以一个半角的角度,飞出了边线。
    打手出界!
    “嗶——!乌野得分,12:16!”
    裁判的哨声吹响。
    全场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呼。
    “得分了?!那个小个子10號!第一次触球就得分了?!而且是面对天童觉选手的打手出界!”
    解说员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日向落地,踉蹌了一下才站稳,眼睛闪烁,猛地转头看向天童觉,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充满了野性的挑衅和纯粹的兴奋。
    天童觉收回手,看著自己的指尖,那上面还残留著排球擦过的触感。
    他的笑容也浮现出,却是那种十分尖锐的,更加……兴味盎然的。
    “哎呀呀……真的,完全不按牌理出牌呢。你们乌野的这么一个一个跟怪物一样!扣挖伊內!”
    白鸟泽的队员们面面相覷,川西太一皱起眉头:
    “刚才那球……他的启动也太快了!”
    “別管他!下一个!”
    瀨见英太低吼,下意识的稳住军心。
    然而,误差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压力下悄然发芽……
    共振……
    放大。
    下一个回合,白鸟泽进攻。
    大平狮音在四號位一记势大力沉的斜线扣杀,直奔后排的日向翔阳区域。
    这显然是一次有针对性的试探,或者说,是给予这个突然上场搅乱局势的小个子一次『欢迎』。
    日向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畏惧,迎著呼啸而来的排球,一个並不怎么標准的鱼跃飞扑!
    他的动作有些生涩,但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速度,在球即將触地的前一刻,用手臂將球垫了起来。
    球飞得很高,给了乌野足够的调整时间,但日向自己却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趴在地上,喘息了好几秒,才挣扎著爬起来,脸上沾了灰尘,却掩不住眼中的光芒。
    “呆子!別乱来!注意动作!”
    影山皱著眉头低吼,刚才那球的弧线和力度,如果日向扑救姿势稍有差错,很容易受伤。
    日向却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了下脸,反而衝著影山,因为激动和喘息而声音发颤,却异常响亮地喊道:
    “影山!球!刚才的球,再高点!我还能更快!更高的球!”
    他想要更高的弧度,更充分的加速空间,去挑战那个仿佛能预知一切的屏障!
    影山眉头皱得更紧,刚要呵斥,一个冷静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给他高球。”
    是光野,他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语气平平,却透著一股篤定的劲儿。
    他看了一眼日向,那双漆黑的眼睛似乎能看透日向体內奔腾的血液和燃烧的氧气。
    “但是,” 光野话锋一转,目光转向影山,“给『慢』的高球。”
    影山一愣,隨即恍然。
    高球,能给日向更充分的助跑和起跳时间,让他將速度提升到极致。
    而“慢”,则意味著传球弧度更高,球在空中的时间更长,这不仅给了日向调整和发力起跳的空间,更重要的是——
    变相地保护了他。
    更长的飞行时间,意味著日向不需要在极端仓促,极易受伤的瞬间强行发力起跳,也能在合適的时机捕捉到球。
    这同样是在利用日向的“不可预测性”的同时,为他脆弱却关键的身体,加上一层隱形的保险。
    “明白了。” 影山简短地回应,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看向日向,还是和之前一样那副不耐烦的臭脾气,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