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长相,也不是说执教风格。”
    墨菲教练站起身,走到窗边,双手插在裤袋里,望著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我说的是那种……”
    “对球员的观察方式。不是只看他们能做什么,而是看他们『还没有做什么』。不是只关注他们的优点,而是去思考那些优点背后,是否隱藏著某种未被释放的可能性。”
    “你爷爷当年就是这样的人。他总能看出一个球员身上,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潜力。”
    他转过身,晨光从他的背后洒入办公室,在他的轮廓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而你…”
    “你也具备这种眼光!”
    乌养繫心愣住了。
    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是微微低下头,犹如在接受一份意料之外的认可。
    武田老师站在一旁,也轻轻垂落头颅,心底因全国强队教练这份认可,涌上真切的欣慰。
    墨菲教练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训练计划草案,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將草案递迴给乌养繫心:
    “这个请求,我同意了。我会让諏访和星海他们配合好,让光野儘快融入鸥台的节奏。虽然只有一早上的时间,但我会让我的队员们把他当作真正的队友来对待。”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著一丝期待:
    “我也想看看,你口中的那把『未完全出刃的刀』,在今天早上,会不会展露出別样的锋芒。”
    乌养繫心接过草案,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墨菲教练。”
    “不用谢。”墨菲教练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仿佛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请说。”
    “训练赛结束后,不管结果如何,你得请我喝酒。”
    墨菲教练的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那笑容让他原本严肃的面容变得生动起来,
    “就当是…”
    “借用你家长时间保管的宝刀的使用费。”
    乌养繫心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容里带著如释重负的轻鬆,也带著一种被理解的温暖: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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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和武田老师一同站起身,向墨菲教练郑重地鞠了一躬。
    那鞠躬的角度很深,停留的时间比礼节性的鞠躬更长一些……
    两人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著对这份理解和支持的感谢。
    ……
    在大家眾人热身结束后的短暂间隙。
    体育馆內的气氛与清晨的寧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汗水的气息开始在空气中弥散,球鞋在地板上留下的痕跡交错重叠,像是某种无声的预演……
    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做著最后的拉伸或垫球,等待著训练赛正式开始的指令。
    然后,乌养繫心和艾伦墨菲同时走到场地中央。
    两人的步伐都不快,却带著一种让全场自动安静下来的气场。
    正在低声交谈的队员们停下了对话,正在拉伸的停下了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位教练身上。
    乌养繫心省去多余铺垫,嗓音平和,內里却藏著十足底气,字字清亮响彻整座体育馆:
    “接下来早上的训练赛,光野暂时加入鸥台阵容。”
    话音刚落,乌野的队伍中爆发出了一阵混杂著兴奋与战意的骚动……
    那反应出乎在场大多数人的意料。
    没有惋惜,没有不满,没有“为什么要把我们的王牌借给对方”的质疑……
    隨之而来的反而是一种类似於酝酿许久,满含期待的热烈附和?!
    “终於等到这个机会了!”
    西谷率先扬声呼喊。
    他咧嘴笑著,目光灼灼地盯著站在对面的光野,那眼神不像是在看队友,更像是在看一座等待征服的山峰,
    “我一直想试试,能不能接住认真状態下的光野的全部扣球!今天终於可以放手一搏了!”
    “没错!”田中用力拍了一下手掌,发出清脆的响声,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
    “平时都是队友,不好意思全力针对你。今天你站在对面,我可不会客气了!到时候被我拦下来,可別怪我下手太重啊!”
    日向双眼骤然发亮,身子探向一边,目光牢牢锁著光野,嗓音裹著毫无杂念,赤诚滚烫的战意:
    “光野!我一直想和你认真打一场!今天我要让你看看,我从星海前辈那里学到的东西!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月岛也是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脸上藏著一丝极淡的笑意。
    声音依然带著惯常的冷淡,但那冷淡中却透著一丝认真:
    “难得有机会站在你的对面,正好可以验证一下我对你扣球习惯的分析。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光野目前还与和影山在另一侧场地上热身。
    看著对面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著纯粹的渴望:
    想要战胜他,想要证明自己,想要在没有他的情况下依然能够站稳脚跟……
    那道目光中不含敌意,是更高层次的尊重——
    正因为看重你,才会拼尽全力战胜你!
    他弯腰拿起鸥台经理送来的的蓝白色背心,那布料轻薄,但给他的重量却不轻……
    他没有犹豫,直接套上,然后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队友们。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西谷、田中、日向、月岛、东峰、泽村、菅原、山口……
    最后,他的目光与影山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那短暂的对视中,包含著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信息。
    紧接著,两人眼中同步点亮浓烈战意,纯粹通透……
    是拼搏者心底不灭的竞技烈焰!
    哨声响起,第一局开始。
    鸥台率先发球。
    諏访爱吉站在底线,手中的排球轻轻旋转。
    他没有选择强力跳发,而是一记精准而刁钻的飘球……
    皮球飞行路线变幻难测,似有隱线拉扯,精准坠落在乌野一传衔接相对的薄弱点位。
    那片区域,是光野平时负责覆盖的区域……
    在乌野的防守体系中,光野总是能凭藉敏锐的判断力和出色的移动能力,填补那些介於两名防守队员之间的『灰色地带』。
    他的存在,让乌野的一传体系多了一层隱形的保险。
    如今,那片区域出现了一个短暂的责任真空。
    球从田中和西谷之间的空隙穿过…
    两人都启动了,都以为自己能赶上,但都在最后一刻意识到对方也在追这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