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亮晨光映著不断变化的比分数字,默默倒数,气氛悄然紧绷。
    鸥台以9:7领先,分差维持在五分,但场上的局势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乌野正在从最初的混乱中逐渐站稳脚跟,而鸥台则在巩固优势的同时,寻找著彻底拉开分差的机会。
    然后…
    光野接管了比赛。
    这一切发生得並不突然,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必然性。
    宛若擦拭经年的传世利刃,寻得契合时机被稳稳握住,骤然透出本就属於它的慑人锐气。
    第一球。
    諏访爱吉手腕轻巧一抖,排球划出柔和弧线,平顺抵达四號位。
    光野纵身起跳,躯体舒展得恰到好处,全程动作顺滑连贯,不存在无谓摇摆,也无试探性虚招。
    他的目光锁定在乌野的拦网阵型上…
    月岛和田中组成双人拦网,手臂高高举起,封住了直线和斜线的主要角度。
    光野在空中微微拧身,他的手腕在触球的瞬间以一种极细微的角度变化,將球扣向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线路……
    直线和斜线之间,那不到一掌宽的空隙,恰好位於月岛指尖和田中手臂之间的盲区。
    排球钻过防守间狭小空隙,带著迅猛衝劲落於乌野场地边线內侧。
    得分!
    鸥台10:7。
    转瞬乌野发起进攻,鸥台一传节奏微微走形,諏访只能边调整脚步边送出传球。
    他的身体重心已经偏移,但手腕的稳定性依然惊人……
    他將球传向了二號位,那里光野已经启动。
    这球的高度比理想状態略低,速度略快,需要攻手在极短的时间內完成判断和调整。
    光野没有犹豫。
    他在空中压缩了自己的击球点,將原本应该在最高点击球的动作调整为在上升期迎球扣杀。
    他挥臂的速率远快於常態,击球位置压得更低,可排球脱离指尖那一瞬,迸发的力道半分不减。
    球带著极强速度疾驰而去,精准冲向乌野后排防守漏洞处。
    西谷整个人向前扑出鱼跃救球,指尖堪堪擦过球面,可来球衝击力极强,飞行路线只偏移了一丁点,球最终还是落进乌野场內……
    得分!
    鸥台11:7!
    鸥台队员抬手完成发球,排球带著旋转坠向乌野半场。
    西谷稳稳垫起一传,球柔和飘向网前,东峰顺势启动反击节奏。
    可白马全程牢牢锁定排球轨跡,脚下快速碎步调整站位,顺势蹬地起跳完成拦网,单人双臂绷直挡在球路前方!
    虽然没能將球直接拦回对方场地,也硬生生改变了皮球走向,排球擦过他的指尖,高高飘向鸥台半场上空。
    諏访立刻踩著急促碎步朝著排球下落的方位衝刺过去。
    与此同时!
    星海和光野同时起跳,形成了鸥台的双点进攻。
    乌野的拦网被迫分散……
    月岛盯防星海,田中盯防光野。
    就在所有人以为諏访会將球传给其中一人时,諏访却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他將球传向了三號位,那里,昼神幸郎已经悄无声息地插入。
    乌野的拦网重心已经被星海和光野牵制,三號位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档!
    但昼神没有扣球。
    他在空中轻轻一托,將球再次传向了四號位……
    那里,光野在扣球假动作后落地,但看到球朝他飞来,立刻凭藉惊人的核心力量在空中二次起跳。
    接到了昼神的传球,然后一记势大力沉的扣杀,將球砸在乌野场地的中央。
    得分。
    鸥台12:7!
    连续三分。
    每一分都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光野站在鸥台的阵型中,蓝白色背心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胸腔起伏平稳,面上不见半点波澜,唯有深邃黑瞳底下……
    一簇炙热心绪静静翻涌,那是长久压抑后寻得宣泄口的竞技本能。
    乌野的队员们站在场上,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光野作为对手时的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不同於星海光来的绝对高度,不同於牛岛若利的暴力重扣,而是一种更加难以言说的东西……
    你永远无法预测他会用什么方式得分,但你清楚地知道,他总能找到得分的方式!?
    “那傢伙……”
    田中低声喃喃,握著拳头的手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激发的战意,
    “以前队內打只觉得他厉害,隔网当对手才知道有多难打。”
    月岛没附和。他的目光落在光野身上,那目光中有著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一直在研究光野的扣球习惯,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规律……
    但刚才那三球,光野展现出了三种完全不同的得分方式……
    第一种靠角度,第二种靠力量,第三种靠配合与欺骗。
    这么看来,光野平时训练根本没拿出全部本事。
    不…
    说不定,只是没机会完全施展罢了……
    日向站在四號位,他的呼吸比平时更加急促,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专注。
    他回忆起刚才技术暂停时自己对影山说的那句话……
    “你传你直觉中最该传的球,我会追上去。”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因为这意味著他要放弃自己最习惯的“固定节奏”快攻模式,去適应影山在瞬息万变的比赛中做出的即时判断。
    这是一种冒险,是將自己最可靠的武器拆解重组,冒著可能在比赛中彻底失灵的风险。
    但他决定相信影山,正如影山在无数次比赛中相信他一样……
    下一球。
    乌野的一传到位。
    西谷稳稳地將球送到了二传位置。
    影山脚步调整到位,双臂向上完全展开,目光锐利地快速巡视全场攻防点位。
    鸥台的拦网正在快速重组,昼神幸郎和白马芽生正在盯著四號位和二號位的攻手…
    星海光来在前排虎视眈眈,諏访爱吉在后排指挥著防守站位。
    然后,影山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没有传给任何一个正在跑动中的攻手,而是手腕一抖,將球传向了一个看似空无一人的位置。
    那是三號位和四號位之间的一个空隙…
    一个通常不会被用作常规进攻路线的位置。
    可日向在四號位提前蹬步启动,瞬间读懂影山的意图。
    他没有按照固定的快攻路线衝刺,而是斜向插入那个看似空旷的区域。
    他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著那颗在空中旋转的排球。
    当球到达最高点时,日向正好升至最高点。
    他的身体在空中微微拧转,核心发力,手臂挥动…
    他没有闭眼!
    他睁著眼睛。
    看著那颗球…
    看著拦网手的位置…
    看著防守阵型的空隙…
    然后在触球的瞬间,选择了那条唯一可行的线路!
    球穿过昼神和白马之间的空隙,落在鸥台场地內,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得分……
    日向落地后,因为衝击力而微微踉蹌了一步。
    但他立刻站稳,猛地转头看向影山。
    影山依然面无表情,但日向看到他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唇角只微微牵起一点几乎无痕的弯度,但对於影山而言……
    这便是最直白的笑意。